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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花醉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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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桃花爛漫的季節。

  隨着最後幾片飛雪的飄逝,隨着一夜東風的吹來,隨着綿綿細雨的滋潤,春使一路輕吟淺唱的走來,於是,草青了,樹綠了,“桃初破兩三花,深淺散餘霞。”桃花也踏着春天的節拍應約而來。

  初春的清晨,料峭的寒意還未褪盡,陽光還在晨靄朦朦中若隱若現,沾滿晨露的桃花隨着小鳥歡快的叫聲開始紅遍漫山遍野。一簇簇清新繁茂的花骨朵,半藏半露,微吐紅暈,蘸水帶露,在晨光的照射下,像紅寶石一樣的璀璨,像珍珠一樣的晶瑩,像精緻的玻璃紐扣一樣的剔透。綻開粉紅笑靨的花朵,噴出醉人的芳香,頻頻點頭的花瓣,嬌嫩可人,似乎吹口氣就會化成水一樣,讓人心生幾分憐愛,勾起粉紅的回憶,在此種下一棵思念的種子,蜂蝶飛飛,思念的花朵,讓人採擷。桃花盛開的地方,山不再寂寞,水不在凝結,世界變得童話般的美麗。

  夜幕拉上,晚風習習,彎彎的月兒掛半空,璀璨的星星眨巴着晶瑩的眼睛,俯視着蒼穹。桃花精靈穿過夜空,追着,鬧着,從這枝花枝到那枝花枝,從這棵花樹到那棵花樹,從這片桃林到那片桃林,迎着一夜的春風,綻開粉粉的嘴兒,戲弄着金絲般的花蕊,競弄身姿,競吐芬芳,彷彿要給初升的太陽一片朝霞,給沉睡的大地一件粉妝。

  寂靜的夜充滿“簌簌”花開的聲音,寂靜的夜充滿了鳥語花香,寂靜的夜充滿了花瓣們的竊竊私語。月夜裡竹影婆娑,桃花掀起了不老的紅塵,花語喃喃是花對雨的相戀,夜鶯聲聲是花對風的期盼。月兒醉了,星兒迷了,桃花精靈讓寂寞的春夜如此的美麗。

  於是,風來了,前來助興。

  煦煦東風吹笑了鼓鼓的花骨朵,露出了紅紅的嘴圈,羞羞答答相互簇擁着,隨清風而來的淡淡花香,沁人心脾,餘味悠長。“風妒紅花卻倒吹”“亂入紅玉墜窗紗”的形容倒不大確切,微風中搖曳的花容月貌猶如浣紗的女子,風起時便掀起了輕紗,收錄了陽光的明媚,風停時便沉下了輕紗,浸透着暖水的溫柔;春風中蕩漾波瀾的花海如潮,風起時落花如雨,飄飄洒洒,雲雨霧般的飄渺,搖曳出一芊幽夢,風停時摹一份靜雅,盈一份純真,流瀉着醉人的春韻輕歌。

  於是,雨來了,更助嬌情。

  賞桃花帶雨,弄漪黛飄香。如果說風中的桃花繁盛瀟洒,雨中的桃花則有一份迷離的嫵媚。“犬吠水聲中,桃花帶雨濃。”斜風細雨中,翩翩如胭脂塗抹的桃花花瓣上掛滿了晶瑩剔透的雨滴,像是出浴的貴妃,不在意清寒的困擾,像是少女們水汪汪的大眼睛,更能展現出勃勃的生機。含煙帶露、清新脫俗的“紅欲燃”的桃花在雨中怒放着生命,笑對着日月,把從內到外的美麗扯得悠長悠長……實在撩人心醉,使雨中賞花的人兒物我兩忘,身上所有的凡根皆凈化在花園、花樹、花枝、花朵的靈性之間。

  清明前夕,新雨過後,攜兒帶女,賞花桃林。

  枝椏錯綜的桃林大片環着小片,小片銜着大片,竟然看不到邊際。而這誘人的紅,一樹一樹,綴滿枝頭,一簇簇,一串串,密密匝匝,宛若一場紅色的大雪降過,其間偶而幾株稀疏的,卻給整片林子憑添了幾息靈動氣韻。和着鄉村空氣里蒙蒙的青煙,眼際的桃林,似一帶紫色的霞靄,朦朧了天地邊界。微風徐來,那青與紫的煙,隨之漫漫飄忽變幻。

  數百畝的桃林,說不上是覆蓋了漫山遍野的紅雲,也不像是十里桃花的誇張,但是,遠遠望去,氣勢磅礴,如海如潮,醉眼的胭脂雲像是輕紗薄霧,讓我懷疑是哪位仙女把輕紗遺落了人間。

  隨着孩子們的嬉鬧,我們走進妖嬈爛漫的花海,融入了花的世界。一樹樹的粉紅,一樹樹的繁花,蓬蓬勃勃,燦若雲霞。含苞待放的精緻,飽滿綻開的爛漫,小的嫵媚,大的嬌艷,“逃之夭夭,灼灼其華。”搖曳生情,飄飄洒洒,惹得粉蝶翩翩起舞,引來蜜蜂辛勤勞作……

  一條清澈的小河穿越桃林,潺潺的河水隨着花開的聲音和着優美的旋律,一座小小的弔橋晃晃悠悠架在小河上,引來很多孩子的歡鬧。我循着小河,躲着孩子,來到一處清凈的的地段,躺在花樹下、小河邊的青草地上,看天上白雲悠悠、雲舒雲散,看河邊的桃花帶水開放,水上彷彿瀰漫著一層雲煙,看風吹桃花落英繽紛,殷紅片片逐水流。聽春風呢喃,吹綠荒涼付笑談,聽花海輕嘆,拂盡前塵共明天。“清醒只在花前坐,酒醉還來花下眠”,此生只願化作蝶兒隨花飛到花盡頭,,舉杯與春同消萬古愁,情醉花間,體會人生的至純至美。此時,我忽然想起了《紅樓夢》里的林黛玉,如果在此種情景,她是否還會荷鋤葬花,悲悲切切發出“儂今葬花人笑痴,他年葬儂知是誰。”“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的感嘆,為“何處有香丘”而自尋憂愁。

  “咔咔”

  相機快門的聲音。

  “嘻嘻……”

  “哈哈……”

  孩子的歡快的笑聲。

  我坐起身來,發現陽光般的侄女帶着我調皮的兒子悄悄地潛伏過來,偷偷的拍下我獨享其樂的神情。看着孩子們春光般的身影,燦爛的笑容,不禁吟出了“人面桃花相映紅”的詩句。

  年年訪春年年醉,歲歲賞花歲歲痴。

  我信手掂起一池煙雨,讓心隨愛傾情而下,眼裡心裡全是花開的影子,水邊,月下,山野,一時間,心花隨桃花開滿遍野,天空中也擠滿了花開的聲音。

  桃花綻放了一春的明媚,桃花繪製一幅優美的“小橋、流水、人家”的春圖,醉了西子湖畔的斷橋,迷了一江的春水,也醉痴了賞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