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墮落(七)

白雲飄飄作文網 字數:1100字

爺爺抽煙抽得越來越厲害了。

  那一年的六月二十四日. 

  昏暗的燈光下,我埋頭做着練習卷,陽台上突然傳來“咚”一聲,像是什麼東西 撞在了洗衣機上。我跑出陽台,一幅令我及其驚恐的畫面:爺爺左手捂着胸口,直挺挺地倒在了洗衣機旁邊,他的右手,還捏着沒熄滅的香煙頭。 

  有那麼幾秒鐘,我愣在原地,不知道發生什麼事,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深夜的人民醫院。 

  急救車尖銳地呼嘯着開進來,警示燈急速刺眼地閃動,醫生和護士們從大門口衝過來…… 

  凌亂慌張的腳步,凌亂慌張的人影,醫院走廊里白花花眩暈的照明燈,凌亂的呼吸,驚恐的心跳。 

  爺爺雙眼緊閉,臉色蒼白,嘴唇發紫,一隻蒼白髮紫的右手,從床架上跌落……  

  急救室門口上方的紅燈亮着。 

  幽暗的紅光照在我蒼白的臉上。慢慢地,雙腿顫抖得彷彿站不住了,倚着急救室的門,慢慢地滑下,雙臂抱住肩膀瑟縮着滑下,不停地抖着,瑟縮成小小的一團。 

  走廊里靜悄悄。 

  一片死寂。 

  壓抑得令人窒息的死寂。 

  我彷彿忽然間墜入了一個空洞的世界,什麼都沒有了,一切都消失了,蒼白眩暈的世界,死去永遠不再醒來的世界。我不停地發抖,就像走失的孩子,沉浸在空洞的世界里。抱着自己的肩膀,無意識地顫抖着,無法再感受身邊的一切。我四周的空氣也恍若都是蒼白而顫抖的。 

  夜,很深很深。 

  什麼東西在尖叫着,撕扯着,要將我吞噬到無盡的深淵。 

  長長的走廊。空蕩蕩的沒有其他的人。 

  重症加護病房的地縫透出隱隱的光,靜靜的長椅,照明燈白花花地刺眼。 

  亮如白晝啊……

  我獃獃地站着,照明燈蒼白的燈光下,夢遊般獃獃地站着,耳膜輕輕地轟轟作響,脊柱象被無數根針輕輕地扎,麻麻的,刺痛着。 

  我只能看到醫生和護士臉上的表情,只能看到他們的嘴唇在動。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白霧,一切都像是假的,就像在演木偶戲,是假的,全都是假的。 

  亮如白晝的寂靜啊…… 

  什麼聲音都沒有。 

  淚水靜靜地在我的臉頰漫延,體內空蕩蕩的,彷彿什麼都沒有了,空蕩蕩的,那麼寒冷。我哭着,哭着,哭得不知所措,開始痛哭失聲,大聲地哭着,彷彿只要用力地哭就可以不去相信,就可以死去,就可以再不用醒來…… 

  很長時間以後,我站在了病房內,床上躺着的是戴着氧氣罩的爺爺。 

  病房裡出奇的安靜,靜得恐怖。 

  我看着昏迷不幸的爺爺,幸災樂禍伴隨着害怕,開心伴隨着無助,快感伴隨着迷茫,在黑夜中如潮水般朝我湧來,快要窒息了。我好害怕,有沒有人告訴我該怎麼辦?!又沒有?? 

  沒有。我自嘲。這世上不會有人關心你的,不會!!現在,將來,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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