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枕戈寢甲，看他江山龍血玄黃。
他高坐龍椅，看他帶兵劍指皇城。
悔么？不悔。
——題記
曾共看水光瀲灧
朝中一別，湖邊又見。
那人一席黑衣獵獵，身邊將軍白衣如雪。
他上前道萬歲，將軍笑意淺淺，聖上不言。
雨落，避於屋檐，他眼中月色清冽，不見聖上孤寂之顏。
雨停，將軍買傘未歸，他站在聖上身後，看那水面。
他憶起君聖臣賢之年，曾共看湖中水光瀲灧。
曾共看竹影翩躚
刺客夜闖宮闕，儘管皇帝無恙，他都虞候也難逃一劫。
長鞭十下，所及之處鮮血淋漓，染紅跪地之人一身白裳。
君要臣死，臣不死是為不忠，忍痛而離。一步成一念，殊不知那人忠心在點點動搖。
當晚，他孤身立於竹林，見那人到來，冷着臉轉身，他怎麼會不知道，那人剛和將軍飲過酒消愁。
“這傷葯你拿着。”他遞給來人一個青花瓷瓶，十鞭子下去，定傷的不輕啊。
“謝……聖上。”正欲跪下，卻撕裂了傷口，皺眉。
“不必了。”他轉身離去。
那人依舊站在自己身後，是自己不顧一切走遠。
失了人心。
他憶起自己暴政當年，也曾共看竹影翩躚。
曾共看烽火滿天
直到那將軍二次出征，出師未捷戰死沙場，兩人終於決裂。
橋樑一斷，一切都變了。
將軍算盡一切，終是阻止不了臣逆君命，王朝覆滅。
將軍生前是他的至交，如今至交戰死沙場，他請命出征，帝王准，卻只給了他最少的兵力，他不管，只要報仇便好。
他沒有想到的是，將軍死後，那人向他請命領兵征戰，他給了他最少的兵，他卻用那最少的兵滅了他的皇城。
他憶起反叛之年，曾同看烽火滿天。
暴君亡，他繼續征戰，卻不想最終還是死在了同一人箭下。
合眼，眼前光景是那年的水光瀲灧，那年的竹影翩躚，那年的烽火連天。
本是幾步便相望的君臣，卻隔着數不清的染血兵刃。
悔么？不悔。
初一:楊登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