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脂硯齋與曹雪芹的除夕之夜(一)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曹雪芹自白雲寺憑弔,別過春雨回來后,身體越發的糟糕了。五臟內腑內,因長久以來積攢的心火,不斷隨着季節氣候的變化而增減。秋天過後,漸漸地就冷了起來。悼紅軒室內的炭火盆兒也開始燃燒。那燃燒木柴很潮濕,木柴沒有火苗,煙霧很多。因此燃燒的煙霧在屋內散發不出去,只能瀰漫環繞,讓人感到很嗆。外面山峰,枯葉飄零,西北風呼嘯卷着落葉陣陣作響。這幾日,曹雪芹嗓子眼兒里的余痰日漸增多,時不時咳嗽不止,有時候咳嗽的把眼淚都憋出來了。

  悼紅軒內的人們都怕的的不得了,害怕那一天到來的太快。脂硯齋更是忙裡忙外,心意萱萱;做事兒時,心裡邊亂鬨哄的,丟三落四;打理內外,更加細心和無微不至。一切慰藉着雪芹,一切從他們多年來心血鑄就的家書出發,呵護着悼紅軒里的每一個成員。那天生的母性展現出很多溫馨和關愛,總是把愛意飄飄的情分給予了曹雪芹身上,那一對眸子里閃爍着不安和心悸,恍惚的神態不斷地漂移到每個角落,猶如預感一場風雨飄搖的到來,不好的兆頭隨時就會發生!。越是這樣越是裝作很平靜的樣子,一會兒叫小玉兒趕快鋪開紙張,沏茶挪櫈,讓雪芹坐下來,清心靜氣的寫下一回的內容,或是添加或者修改增刪;一會兒讓扣兒趕快研墨,又一會兒說硯台里的水兒多了,一會兒又說水兒添少了,一反常態,嘮叨不停。但還是盡好照料好他,給他一個創作的好心情,不想讓曹雪芹受到任何干擾。她不停地分派別人幹活兒,她自己卻不知道要做什麼。扣玉二人不會計較這些,還是不停地忙乎着,看在眼裡,記在心上;力求做的圓滿精確,不讓眼前的自己最崇拜的一對親人看出破綻。

  一日,臘月的天氣開始變了,小北風呼叫着,帶着雪花,飄飄洒洒的落在白馬河南岸丁字山口悼紅軒的院子里,白天下了一天沒停,晚上一直還是下個不了,厚厚的積雪落了一地,扣玉二人回房歇息,蘭兒也回屋和二小睡下了,悼紅軒只剩下芹脂二人。曹雪芹問道:“今天是什麼時日了?戴震和戴紅他們兄妹是不是走出大山了,燕郊至舟山普陀道路遙遠,尋親只此,實屬不易;若非至親至誠,決非使然。現在我也放心了,扣玉將來也有個依託;那天我對她們說,我這塊頑石,是愚化不及的,不能成為美玉,你們還是隨着你們的親哥哥回家祭祖歸根吧,可她們死活不依,兩個小冤家死裡逃生好多次,竟然還是多情多義的女子,俠肝義膽慣了的,雖是柔弱之身,也有大丈夫的性情,叫我這塊石頭嘆息不止!而今這大雪茫茫的,那些出行的人不知能不能出山?說到這時,看一眼脂硯齋手裡的毛筆又繼續說問道:“還有李春潮、李春霞他們隨着小王爺南行也該回來了,本來這次南巡小王爺是準備攜我而行的,小王爺的妃子早已言明,此出行至關重要,非比往常;關乎小王爺的將來的一生榮耀;可怎麼說不帶我就一反常態的不理會了呢?。“脂硯齋回說道:”今是初八了,常言道,臘七臘八凍死叫花,看這雪花下的這麼大,不知幾時能晴天,陽光才能化開地上的冰?家裡現在沒有多少糧食了,昨天蘭兒還說糧倉里糧食存儲的多着呢,我進去一看,你猜怎麼著?幾乎沒有了,存儲的過冬的糧食最多還能支持半個多月!“隨即又說道:”那戴家兄妹和李家兄妹現在也該到家的到家了,該回來的回來了吧!不管咋地,他們都是找到了他們的親人了,找到了也就放心了。可這扣玉二人偏偏不隨他們的哥哥回南,我也不能說什麼!讓她們自己決定自己吧。“曹雪芹聽到這裡想說,忽然又大聲咳嗽起來,喉嚨”咔-咔-“的嗽個不停,肺里分泌物隨着震動的呼喝之力流放出來,脂硯齋放下手裡的毛筆,趕快走近他用自己的帕子接住一看:分明有一絲絲紅紅的血跡,嚇得夠嗆,臉色啞然失色,心裡在不敢想下去。回頭一看那隻毛筆,由於着急,一下子沒有放好,“咕嚕嚕--”一下子滾落到桌子底下去了。於是,她回到寫字檯旁邊彎腰拾起來,重新放好。順便把那用過的帕子偷偷藏起來,說道:”弟弟,你還是別說了,吉人自有天相,他們都比你年輕,況且,兩兄妹在路上也有個照顧,如果遇着個什麼三災六難的,也是不挨的。你就放心好了!“說著讓他躺下,端來熱水,讓他喝幾口壓一下咳嗽。

  坐在他的床邊守着,夜深了,伏在他的身體旁邊,到天色明亮。

  曹雪芹帶着許多不解的問題,日夜加速整理早已定稿的《石頭記》早期的部分,中晚期的章回細節有好多改了又毀,毀了又添。就像自己的親生的孩子,百般呵護,萬般嬌養。呱呱墜地,心血從深處汩汩流出,縵珊學步,逐漸豐滿了起來!那塊石頭稜角分明的性格也逐漸的光滑圓潤了。圓潤裹挾了豐滿,喝酒後的豪放,在豐滿筆潤的日子,盡情施展,盡量避開鋒芒。學會了吃苦耐勞,學會了太虛中遨遊,接受日月精華的饋贈。一天,曹雪芹對着面前的高山奇峰說道:”石頭啊!石頭啊!今生遇見你本來就是個奇緣,註定了我一生為你而作而死!你是女媧娘娘賜給人間的奇葩,當你從遠古走來,帶着遠古的神話,把自己的故事播撒給人間,人間就開始傳播着你的青春與活力!你是風,你是雨,你是雷電,你是傳奇!雪芹不才,僅以把一生所學所好之學問裝點與你,讓你開口說話,表達你三生所願!泱泱中華,學類浩繁,門科眾多,淵源典處,無一不是在你身上體現之所能大就!寄託眾兒女,鼓舞活着的人,是你平生所願,也是在下之責任!人人補天,眾多精彩,填溝壑一展坦途,起追蹤一展索源,感恩劫難重生,戴德已往所賴!“說完,彎躬施禮,作揖不止。

  對面蒼山猶如聽懂了這番肺腑之言,一陣風兒徐徐飄來,吹動乾枯的疏枝,凋零的樹葉在沙沙聲中回蕩不息!

  一進入臘月,窮日子則顯得時光很慢,富日子則顯得時光很快。後山山坡上人家的院子里,不時傳來為孩子過年準備的鞭炮聲,空氣中散發著固有的年味兒。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過年要放炮?臘八那天脂硯齋和蘭兒一起煮了一鍋臘八粥,給大家喝,說是日子再不濟也要讓大家應應景兒,殊不知鍋裡面是稀湯寡水的,放了一些玉米面、山酸棗、野葡萄乾兒、蔓菁等再加些鹽分,湊湊合合臘八就算過了。小玉兒的媽媽因年老身子骨逐漸衰弱,自從戴震戴紅來認親后,悲喜交加,往事如煙,又在心裡隱隱泛起;一幕幕一樁樁,隱忍不語的事件閑來還好些,一遇到過年時候就會舊賬重返,常常把過去的發生的事兒懷顧,說與扣玉二人聽,說道辛酸處,母女泣不成聲。這時候扣玉二人會撲倒媽媽懷裡:“媽媽!媽媽!別說了,你老身子要緊啊!”沒有幾日的光景,玉媽媽的身體,日漸虛弱起來,扣玉二人更是百般照料,在幫完芹哥哥書寫草稿時,便回房照料媽媽。

  煙雲終有時散盡,原來風雨不過秋。

  悼紅軒,這個奇異的虛擬的存在,深深的掩藏着多少女兒的情緣身世啊!天地輪迴,情緣一世。一圈兒就是一個周期,周而復始,萬象就會更新!除夕還是不早不晚的如期而至。過了二十三小年兒曹雪芹數了數通部書已完成八十七回,還有三回正在加緊加點定稿,脂硯齋還是通宵達旦的埋頭苦幹,爭取在除夕夜之前保證完成。

  話說,曹雪芹一家人,在年關到來之際,家裡沒有了糧食。這大雪封山的當口兒,上哪兒找吃的去啊?原來還有敦誠敦敏送吃的來,小王爺時常接濟着,可如今小王爺他們去南方巡察一走數月,不見有人傳信來;這早已是雪芹的數落最多的話兒。往常年還可以狩獵,逮鳥兒,尋些山果野味來補貼家用,可如今風雪不停,從臘月初八開始下雪,到三十兒晚上了還沒晴天,陰雲密布,霧氣遮障,白霜掛在樹枝上,到處都是冰清玉潔。悼紅軒屋內更是冷氣逼人!曹雪芹站起身,端起一碗酒飲上一口道:“卿姐,你也來一口吧 趕趕那些寒氣,暖暖身子!”脂硯齋放下手中筆,雙手搓搓手掌,嘴裡發出濃濃的熱氣兒,接過酒碗道:“好!今晚,我們不在費那勞什子神啦,喝個痛快也好!”穩穩地喝了一口,喝完一口,遞給對面對面的曹雪芹;於是:“你一口,我一口,喝他個大天亮,只管盡興罷了!”曹雪芹說道:“平時,你總是不讓我喝酒,我喝酒了,你就會不理我,如今大功即將告成,豈有不喝之理!前唐朝有個李白,戲稱喝酒詩百篇,我如今呢,喝酒能寫文百卷!你可贊成乎?看看咱的書,該說的說了,該罵的罵了,那些不要命的人,抱怨去了,那些多情的,抵債去了。書中都一一記錄在案!好不快哉乎!”說著話,重新端起大碗一飲而盡。

  脂硯齋一邊聽着雪芹的大實話,一邊說道:“弟弟啊,你實在是了不起!你雖然骨瘦如柴,但你肚子里滿腹經綸,要比那些肚子里湯湯水水兒,外表看似人魔狗樣的富貴之人相比,你比他們強一百倍,一千倍,一萬倍!”隨後也端起大酒碗重重的飲了一口,“我就是喜歡這樣的男人!有人說啊,我們不會過日子,還有的說啊,我們是瘋子、獃子、傻子,一對白痴!弟弟啊!今天我告訴你,我就是這樣的人!我就是喜歡你也是這樣的人!我們有錯嗎?是誰把我們逼干成這樣的?你要知道,那是風刀霜劍 啊!“脂硯齋說到這裡,在酒力的作用下,心潮開始激動,越說越有激情,越激情即開始滔滔不絕大說大笑,一反常態所為,竟有女兒失態之象。雪芹見狀,無不感到很給力!右手一把端過來酒碗,仰起脖子,張開大嘴狠命的喝了下去,隨後把酒碗在空中搖晃了一下:“我幹了!在倒!”“好!”於是脂硯齋高聲喊道:“鳴兒!拿酒來!”不多時,門外有鳴兒在蘭兒、二小的陪伴下一起來到了悼紅軒。蘭兒一進來就說道:“哥哥,姐姐!你們喝酒怎麼不喊上我們?今晚是大年三十兒,是守歲的日子,既然大家在一起就是一家人,何不弄些菜肴,一則就算是過新年守歲了。二則索性再把扣玉二人以及玉媽媽一起喊來,大家豈不更加熱鬧些?就算我這個東家進一下地主之誼,哥哥姐姐你看如何?”還沒有等曹雪芹和脂硯齋回話,二小說道:“好啊!這不,你看,菜不是來了嗎!”像魔術師變戲法似得,左手胳臂向上用力拉拽,然後用力一提,一個食盒子就放在曹雪芹寫字的桌子上了。曹雪芹笨拙的急忙收拾文房四寶,立馬隨着二小的手的動作協調的接住一盤盤盛菜的盤子;二小還嘴裡不停地報菜的名字,只聽二小說道:“黃燜山雞一盤,野兔加醬泡菜一盤,野核桃桃仁一碗,杏仁生炒醋溜粉條一盆,紅薯干拔絲乾巴烙一筐,家種花生米一碟。順便大蔥一捆,蒜瓣一大把”。說完自己率先哈哈大笑起來!說笑間,鳴兒就把一罈子酒放在桌子旁邊了,受蘭兒差事去外面請扣玉她們去了。這時曹雪芹、脂硯齋頓時傻了眼,看見如此,竟然興緻更濃。於是,雙雙站起身來,雙手合攏,口中念道:謝謝蘭兒妹妹!謝謝二小兄弟!霑兒這邊有禮了,已經很是討饒了,今有施恩,在下一生一世不敢忘記!“那蘭兒秋波傳神,盡情把嘴角一抿,口不答言,就把碗筷放齊了。二小搬起酒罈把幾個酒碗斟滿了。不大會功夫小玉兒、扣兒也來了。鳴兒說:“玉媽媽不想過來,叫大家盡興呢,還特意交代曹大哥現在身子不好,不要喝得太大!”只到這時悼紅軒編輯部的人一一到齊了,除夕宴會終於開始啦!

  宴會進行到後半夜凌晨時分,至於喝了多少酒,寫了多少詩?誰喝得多,那個喝得少,秋然不能一一抄錄,實感抱歉!只此一夜,出現了很多前無古人,後無來者的詩作,同時也就埋下了一場天大的事端來!本回不在細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