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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年後的第一滴淚

白雲飄飄作文網 字數:2600字

生活,有一?方式叫和? 

——?? 

晚上,兔媽媽告訴小兔子該睡覺了。小兔子走到兔媽媽的身邊,小聲地說:“媽媽,我愛你!”兔媽媽笑着問:“是嗎?有多少?”小兔子張開雙臂,夠到它所能夠到的地方,天真地說到,“有這麼多!”兔媽媽緊接着也張開雙臂,“那我愛你,就有這麼多!”小兔子一聽,急了!立刻站起來,告訴兔媽媽:“我愛你,有我這麼高。”兔媽媽也站了起來,“我愛你,也有我這麼高。好了,別說了,睡覺了。”說完,它將小兔子按到床上,小兔子看着天上的月亮,對兔媽媽說:“媽媽,我愛你,就像從這裡到天上的月亮。”兔媽媽笑着說:“是嗎!睡吧!”過了許久,小兔子終於睡著了,兔媽媽睡到了小兔子的身邊,摸摸它的額頭說:“我愛你,就像從這裡到月亮,再從月亮回到這裡。” 

在我兒時的記憶中,媽媽常常會給我講這個故事,這個故事常常會伴我入眠。但是,不知是從什麼時候起,我再也聽不到媽媽給我講這個故事了,也不知從什麼時候,小姨佔據了媽媽的位置,成為了我們家的新任的女主人,我名義上的“媽媽”。 

在我的印象里,關於媽媽的記憶是模糊的,對於她,除了,睡前的故事,就是她常常在病床上獨自落淚的樣子,漸漸的,久了,我連她的樣子也記不清了,記得的只有她那日日垂下的淚。 

13年了,我對小姨始終有一種排斥感,對同齡的孩子,我也不是很想接觸他們,因為只要看到他們,我就會想起同齡小孩指着我的鼻子說:“她沒有媽媽,是沒媽要的孩子。”當時的我才僅僅3歲,看着別人的指手劃腳,我堅強地面對,在離開媽媽的13年中,我沒有流過一滴眼淚。我不要再跟媽媽一樣,讓眼淚成為我的“代名詞。”在同齡人的眼中,我是“女強人”,在爸爸的眼中,我是令他頭疼不已的丫頭。 

面對家庭,我從不叫小姨一聲“媽媽”,因為——我不愛她,跟她的接觸,不是親切的問候,不是家人應有的和諧,更沒有所謂的親情,只有那看似永無修止的爭吵。 

媽媽到底在哪裡?這是我一直以來的疑問,我問過爸爸,可是他不願告訴我。我也問過外婆,可每次問她,她不是默默拭淚,就是搖頭嘆氣,漸漸的,我也就不敢再問了。而媽媽的去向也成為了一個謎……  

直到一天放學回家,我本想找找,我放在老柜子中的兒時照片,在我不斷地翻找后,卻發現了一本泛黃的日記本,上面的字跡,雖然有些模糊,但是仍然可以輕鬆地認出,上面的名字,“楊若水”是媽媽,是媽媽的名字,這是媽媽的日記本。 

我翻開了第一頁…… 

1991年6月5日 

楊楊今天2歲了,看着她一天天長大,我心裡充滿了無盡的欣喜,因為,她將是我短暫生命的延續。在此,醫生也告訴了我,我的心臟已經不可能再支持第二個20年,但是,只要楊楊能健康快樂地生活着,我死也無怨。 

………… 

1991年10月16日 

若言,今天來了,看着她健康充滿活力的身體,我彷彿就在她身上看到了當年的自己。 

………… 

1991年12月9日 

世間到底什麼是最為痛苦的?我很清楚地記得,曾經有人問過我,那時我無法回答他,因為當時我並不知道答案,但是我現在可以回答他了,人世間最大的痛苦,莫過於,看見自己至親至愛的人背叛自己。若言和子玉,他們是叛徒,他們背叛了我! 

………… 

1992年1月30日 

若言告訴我,她很愛子玉,她希望我能夠退出,退出這場沒有硝煙的戰爭,退出這名不符實的婚姻,她也會照顧好楊楊,會像待親生女兒一樣對待她,叫我放心。面對這一切的一切,我還能說什麼呢?我答應了她,但是我告訴她,我必須陪楊楊過完3歲生日。她同意了,她的回答是那麼地爽快,好像巴不得,我下一刻,就從這裡走出去。 

………… 

1992年6月5日 

若言等待這一天,等待了好久,今天一大早,她就跑出去給楊楊買生日蛋糕,好像在時刻提醒我,今天是楊楊的生日,過了今天,我就必須要離開這裡,看着楊楊吃蛋糕時滿足的樣子,我心裡有了一種從未有過的痛,說不出那是什麼感覺,只覺得,那種感覺無法用言語表達。晚上,我再次給楊楊講了那個《兔子的故事》,她像故事裡的兔子一樣靜靜地睡著了,看着她的熟睡的樣子,我的淚再次延斂而流,雖然我不能一直陪伴在楊楊的身邊,但是我會永遠祝福她,也希望她能和若言和諧相處。明天我就將要離開這裡,離開這風風雨雨,離開這是是非非。 

………… 

我終於明白,為什麼媽媽常常會默默拭淚?為什麼她會突然消失?為什麼小姨會突然轉變為這個家的女主人?所有的問題都在這裡找尋到了答案,這本日記的中間,還夾着一張韻味十足的照片,是媽媽照片,照片中的她看起來是那麼地年輕漂亮。 

“楊楊你在幹什麼?”身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 

正好,我也正準備找這聲音的主人,問問這13年來的謊言到底是誰的主意。13年的謊言到底是為了什麼?媽媽現在又身在何處? 

面對我的提問爸爸無言以對,我從他的眼睛里看到了痛苦,對!是痛苦,我不明白為什麼他會痛苦,媽媽才是受害者,媽媽才是應該痛苦的人。也許,媽媽現在還痛苦地活着,也許……她已經…… 

面對我的話,爸爸終於卸下了13年來的偽裝,告訴我“南市醫院”,聽到這個消息,我迅速衝出家門,沒有一刻的停留。 

在“南市醫院”的重病監護室,我看到了一張似曾相識的面孔,我告訴值班的醫生,我是她的女兒,醫生告訴我,媽媽病得很重,估計活不過明天了,聽到這個消息,我的心,不由為之一震。 

我走進病房,看見她正在熟睡,我不忍心叫醒她,可她卻突然張開雙眼,用她微弱的目光看着我,“楊楊,是你嗎?”這聲音,那麼柔,那麼弱。 

“是的!媽媽,是我!”我用肯定的語氣回答她。 

那一夜,我和媽媽聊到了天明,看着陽光的到來,我漸漸了解到生命的脆弱。 

“楊楊,小姨對你好嗎?” 

“好啊!”為了讓媽媽放心,我不得不編出一個謊言。 

“你不要騙我了,我什麼都知道,你不要在跟她作對了,家和萬事興啊!” 

“媽媽,我不知道要怎麼和她生活。” 

“生活,有一種方式叫和諧!和她和諧相處,對你,對她,都有好處。” 

我不明白,為什麼到了這個時候,媽媽還在幫着他們說話,“媽媽,難道你不恨他們嗎?他們在你最脆弱的時候背叛了你!” 

媽媽搖搖頭,用她含淚的目光肯定地回答我:“不!” 

“為什麼?”

“因為,愛,有一個名字叫包容。” 

“媽媽,你為何如此善良……” 

“孩子,你能給媽媽講《兔子的故事》嗎?” 

我點點頭,努力忍住,那包含在眼中許久的淚,希望它可以在眼中多徘徊一刻:“晚上,兔媽媽告訴小兔子該睡覺了。小兔子走到兔媽媽的身邊,小聲地說:‘媽媽,我愛你!’兔媽媽笑着問:‘是嗎?有多少?’小兔子張開雙臂,夠到它所能夠到的地方……” 

心率機傳來“嘟——”的長音,我看見一滴淚從媽媽的眼角里流了出來,那一刻,我終於流下了離開媽媽13年後的第一滴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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