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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謐六月

白雲飄飄作文網 字數:2000字

懷想,從六月開始。 

白色的陽光,喧鬧的校園,你曾這般擦肩走過,遺落了一地風清雲淡。我身邊的喧囂緩緩退卻,四周仿若靜謐下去,就如一個人跌入海,海水阻隔斷身邊的所有事物,煩惱,憂愁,喜悅,抑或那些自以為是的心浮氣燥。 

從未遇見,出淤泥而不染,荷一樣風格的你。我瞬間看獃滯過去,思緒在那個間或已經奔走如水,我在想,你是誰?你從哪來?你將往哪去? 

你細細看我一眼,眼神清澈明亮,我暗暗發誓,我將不再沉迷那些不堪。 

靠近你,再靠近你。那些豁然的美好,終於你對我微笑,手指纖細,在我面前晃過,猶如一段白玉,我心浮氣燥的內心倏地平靜。 

有一次,我說謝謝你。你從容地笑,輕聲問謝謝我什麼。我想了想,只笑而不答。 

謝謝你什麼? 

該如何訴說?那些無與倫比的細微,那些勢如破竹的征服。是的,你瞬間征服住我,用安靜的力量征服去我的所有脾氣。 

我們站立在校園一角,陽光傾斜。你看着我,眼角有隱忍的哀戚。 

你說,你說,你一直很安靜。 

無論給你愛情,或者收回愛情,都保持安靜。連腳步都輕盈着,不敢踩踏出任何聲音。你怕你會驚擾了靜好的周遭。 

那種內斂的委屈卻在你的安靜里驟然爆發,我萌生出揪心的酸楚。我心疼你的一舉一動,一思一憂,原來你荷樣般的身後矗立如此龐大的哀傷。 

那些純白的歲月里簡單的情愫,會在若干年後嘩然變成記憶河流里最真摯的一隅。 

我猜想,之後的某日,你一定會聽到一首歌,並且驟然俯身蹲在街頭,情緒崩潰,舉步維艱。 

爾後感覺寂寞會如蛆附骨,可惜,我也無能為力。喜歡一個人就是你征服了我,而別人征服了你。 

我們僅有的歲月,是那年六月畢業。我拉着你的手腕在校園裡跑,趕去集合拍畢業照。我穿着白色裙子,裙擺在跑動下飛掠,細密的汗水滲透出額頭,以及掌心。 

你說別急別急。 

我不停,依然固執地拉着你的手跑。有時,連我自己都驚異,我在堅持什麼?也許是行將離別,我內心交織的,是離合之愁。是的,我們行將離別!我們行將離別!這是我最後的機會,最後的溫柔,最後的美妙。 

最後一次,也是我們第一次,惟一一次,手牽手,我如此害怕,停下了,便要鬆手。停下了,便失去彼此。我很怕,你站在我面前,而我伸出手抓不住你,又無法張嘴吐出想說的字句。 

那天,我們真正的分別,在操場上,頭頂是白花花的陽光。你說你要去北方了。我說我去南方。自此,距離一南一北。你有些哀傷,說這些日子謝謝你。我問,謝謝我什麼?你撲哧笑了。 

我們都不約而同想起很久以前,我們剛剛相知,我說謝謝你,你問我謝謝你什麼。 

那一刻,過往彷彿就在眼前,只是俯仰之間,時光的飛掠讓我措手不及。誰也留不住誰,誰也無權命令誰留下。 

我們一起走那些反覆走了三年的台階,一步,一個回憶,落葉一般簌簌哀哀,抖落一地,發出靜默的光芒。只不過,你的記憶里很少有我,我的記憶里卻全部是你。因為我是為你而改變,決定做荷一樣的人,同你一樣,純白乾凈。 

你從背包里取出兩瓶可樂,我們就坐在台階上,開啟瓶蓋,可樂哧哧哧冒出香甜的氣體。你揚起脖子,咕嘟咕嘟大口喝,我突然覺得瓶子是如此幸福,因為能與你如此親密,我在你身邊,卻即刻要與你遙遠相隔,如果可以,我要做星月童話里那隻會源源不絕冒出可樂的瓶子,被你帶在身邊,遠走高飛。 

你抹了抹嘴,露出潔白的牙齒微笑,說這樣喝可樂才爽,不信你試試。 

於是我也昂起頭,咕嘟咕嘟大口喝。氣體在舌尖與喉嚨中打轉,象一場華麗的舞蹈。 

你問我怎樣。滿目期待。我也象你那樣抹抹嘴,說,真過癮。 

你大聲笑。笑聲回蕩在走廊上,傳去操場,盈滿整個校園。 

迴轉家前,我拉你去校園一角,我站在那裡對你說,以後你不要太沉默。如果你喜歡一個人,就要勇敢說出口,不要安靜地等別人給予你愛,有些時候,這樣的緘默會錯失許許多多。 

你聽着,似乎異常認真。三秒后,你點點頭,說好,你答應我以後一定會努力爭取。 

我相信你懷想起當初,我們怎樣站立在這一隅,你告訴我怎樣安靜地等待,無論那人給予你愛,或者收回愛,你都很安靜。儘管你說得波瀾不驚,我竟揪心一樣疼惜你所有的內斂與委屈。 

現在,終於如釋重負。我說你會照顧好自己不受委屈的吧。你說是的。你還叮囑我,也要照顧好自己不受委屈。我頜首微笑。 

校門口,與你揮別。越走越遠的身影,我一而再,再而三回頭。可你已經走遠,遠到模糊,遠到只剩瘦小的黑點。我再也無法邁步,蹲下身,壓制內心的哀傷。為什麼?我會如此難受? 

是因為,我們各奔南北之後,就不再朝夕相對;不可以每天許多次遇見你,沖你微笑頜首拍拍肩膀;不能夠坐在台階上互訴心絮。當你再難過時,我無法伸出手抹平你憂傷的眉頭,或者死命忍住心底的難受將肩膀借給你倚靠。這些,都將不可能重複發生。 

我蹲在爬滿青苔的牆壁前,淚如雨下,卻是一場安靜的哭泣。淚滴沾濕了手中的畢業照,你坐在我前面,象一朵荷一樣純白,而我在你身後,竭力站成一朵荷的姿態。 

那年六月,我們都成了荷,在照片里靜謐地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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