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假牙立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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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田七有兩顆假牙,鑲嵌在門戶的正中央,有人便譏笑他:“嘿嘿,假牙!”田七當頭棒喝:“一邊去,假的咋的哪?這叫美麗。”

  這一日,田七坐在喜來登麵館吃面,對面坐着一個很有派頭的人。很有派頭的人吃完面,用一根繡花針樣的牙籤剔牙。那人剔牙動作很洒脫,牙籤在牙縫一挑,一塊小肉星便挑在牙籤尖上,那人輕輕吹口氣,小肉星便瞬間消失。田七覺得剔牙很體現一個人的風度,也想試試,便抽出一根牙籤在嘴裡挖着。

  不知是用力猛了還是怎麼的,門戶上兩顆假牙“噌”地剔掉,“咣”地一聲砸在對面的玻璃窗上折射下來,不偏不倚,掉在一個頭髮塗染得像金毛老鼠的小伙碗里。

  金毛鼠身高盈尺,尖嘴猴腮,正和幾個不三不四的人一邊吃面一邊說著什麼,忽見碗里落進一個東西,急忙用筷子挑出一看,竟是兩顆連在一起的假牙!金毛鼠把假牙挑在筷子尖上吆喝開了:“誰的狗牙,奶奶個熊!”

  田七誠惶誠恐地走上去賠不是:“大哥對不起,我一不小心……”金毛鼠便在田七屁股上踢了一腳:“對不起你娘的腳後跟,你這鳥人,一句對不起就想沒事?”田七尷尬地笑着:“我實在不是有意的!”金毛鼠兇巴巴地說:“誰知道你有意無意!這可不是一般的侮辱人格!”

  田七又是作揖又是賠罪:“我給大哥重新買碗面行不行?”金毛鼠眼白一翻,若有其事地說:“吃了燈芯,說得輕鬆,買碗面就想擺平,有那麼容易?”說著,一把揪了田七的衣領:“告訴你,沒一萬元,和你沒完!”

  田七傻了眼,他知道遇上黑手,一味軟下去勢必挨宰,靈機一動,突然橫了起來,一掌打落金毛鼠的手,扼住他的咽喉道:“你沒問老子是誰,就想訛一萬元!快把假牙還我,要不掐死你!”田七的大手在金毛鼠的脖子上狠狠一扼,金毛鼠幾乎閉氣。

  “大哥鬆手。”金毛鼠有氣無力地告饒:“有話慢慢說還不行!”田七鬆開手,金毛鼠怯懼地把假牙還給田七,按着脖子搖了兩搖,這才發現田七虎背熊腰,站那兒比自己高出一頭,方知碰上真神,深深打個屈腰道:“哥們得罪了,請問哪個道的?”

  金毛鼠不問則罷,這一問,倒使田七想起屢屢騷擾他的牛大頭。田七苦心經營養雞場,利潤本就不高,但賢宮城的牛大頭一個月要在他那裡白拿10隻活雞,略有不周,他便大打出手,還不叫田七報警,田七惹不起牛大頭,一直忍氣吞聲。這時候聽金毛鼠來問,便想拿牛大頭嚇唬嚇唬他,於是揚聲大氣地說:“我是牛大頭,咋的!”

  金毛鼠陰騭地一笑:“果然名不虛傳!我是五步蛇手下的金毛鼠,牛哥得罪了!”說著,突然拔出一把尖刀,向田七刺來。田七沒防備,胳膊上被刺出血來。田七沒想到金毛鼠使用陰招,氣得雙目冒火,一腳踢飛金毛鼠手中的尖刀,抓住他的腦袋雞搗米似的在桌子上猛撞。

  金毛鼠被撞得哇哇大叫,田七卻不放過,老鷹抓小雞般將他拎起,甩向牆角。金毛鼠像攤爛泥趴在地上,田七趕上前去一腳踩住脊背喝道:“牛大頭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回去告訴五步蛇,叫他馬上滾出賢宮城,要不,老子遲早滅他!”

  金毛鼠屁滾尿流地逃回五步蛇那裡,“撲通”一聲跪倒,聲淚俱下地訴說冤屈:“大哥不好,我被牛大頭欺負了!”五步蛇問明情況,氣得眼睛珠子差點沒掉出來。

  五步蛇是販毒團伙的頭兒,公安機關早就盯上他,但這傢伙行動詭秘,多次開溜。這時候見金毛鼠被牛大頭欺負,豈能咽下這口惡氣?立即帶上一幫兄弟找牛大頭報仇。牛大頭還沒弄清怎麼回事,便被打了鼻青臉腫。但牛大頭不是等閑之輩,跳出圈子后迅速糾集來一幫兄弟和五步蛇血拚。兩下打得不可開交,警察從四面包抄過來,將他們逮了個正着,只可惜逃走牛大頭一人。

  田七聽得這事,有喜有悲。喜的是自己冒稱牛大頭燒了一把火,致使兩股黑惡勢力自相殘殺。悲的是跑了牛大頭他還要作惡。田七正在喜怒哀樂,喜來登飯館那個很有派頭的人來雞場找他,田七才知他是公安局長李贄為。

  田七握住李贄為的手說:“真人不露相啊,沒想到您是李局長!”李贄為風趣地笑笑:“那天,金毛鼠與販毒分子在喜來登麵館商談‘生意’,我正帶人盯哨,沒想到你的假牙惹了禍,勇敢呀老田!”李贄為叫着,在田七肩膀上拍了一把:“我們早想把這兩股黑惡勢力一網打盡,但每每不能湊效,你的‘靈機一動’幫了大忙!”李贄為說著拿出2000元遞給田七道:“這次能打掉黑惡團伙,你的功勞不小,局裡決定獎你2000元現金!”

  田七驚得目瞪口呆,慌忙推辭道:“不不不,我啥事也沒幹呀,怎能拿獎金!”李贄為虎個臉道:“拿着,如果發現牛大頭,立即向我們報告!”說著把錢硬塞到田七衣兜,轉身走了。

  李贄為走了大半天,田七還愣在那裡發獃。突然,一陣棕熊似的喘息聲從身後傳來,田七回頭去看,卻是牛大頭!漏了網的牛大頭想來想去還是田七的雞場安全,才跑到這裡避風,沒想到李贄為捷足先登,嚇得他藏在草叢裡不敢露面,李贄為走了,牛大頭才從草叢中爬出來。

  “牛大頭,你又來幹什麼!”田七氣得牙齒髮癢。牛大頭陰險地笑着:“沒想到你做了公安的眼線,還敢冒充我引來五步蛇尋釁鬧事,使老牛落到這個下場?精明呀田七!”說著,向田七身邊走了幾步,伸出手道:“把李贄為送你的2000元給我!”

  田七一怔,新仇舊恨一股腦兒湧上心頭:“牛大頭,不要欺人太甚!”說著,拳頭向牛大頭面門搗去,但牛大頭會武功,一個掃堂腿,將田七掃趴地上哈哈笑道:“田七,你小子竟敢給牛爺使橫!”牛大頭用繩子捆了田七的手腳,掏走田七剛剛得到的2000元,把他扔到雞舍里。

  田七趴在雞屎里左滾右翻,牛大頭樂呵呵看着他說:“田七,念你往日給我供應活雞的份上,我不殺你,但你得在雞舍聞聞雞屎!”說完,揚長而去。

  田七趴在雞屎堆里咬牙切齒。這些天雞場的雞賣了一半,田七把雇請的人都打發回家,雞場就剩他一人,遇上這檔事,連個幫忙的也沒有。突然,田七想到自己的假牙——像刀子一樣的牙棱一定能把手腳上的繩子割斷,更何況牛大頭捆綁他時沒有把手反剪背上,而是像帶手銬那樣捆在前面,這就給牙棱割手腕上的繩子提供了有利條件。

  田七用舌頭頂出假牙,再用其他的牙齒咬住,把手腕貼在嘴邊,用假牙的牙棱就在繩子上割起來。嗨!你還甭說,牙棱很快就把繩子割斷一股。田七信心百倍,狂割不止,手腕的繩子終於被割開。田七長長嘆了一口氣,解開腳上的繩子,他就恢復自由了。

  恢復自由的田七向小屋走去,進到裡面,見牛大頭喝醉酒正呼呼大睡,不禁一喜。他立即找來一根粗壯的麻繩將牛大頭像捆豬一樣捆了個結結實實,然後把這頭“死豬”扔到牆角,在屁股上踢了幾腳,撥通李贄為的電話。

  公安很快趕來把牛大頭銬走了,李贄偉握着田七的手說:“老田,真有你的!”田七哈哈笑着,拿出假牙放在手中說:“能逮住牛大頭,全靠這兩顆假牙,你看它有多美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