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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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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打不開的書

  夜晚,九點鐘。

  月光如水,輕輕渺渺。

  碧雲小區的三樓4戶一間並不寬敞的小屋內,一個少年坐在書桌前,一支鉛筆游蛇一樣在他的手上旋轉來回。四周堆積了不少完成或者沒有完成的書本,恰好高過他的發梢。

  客廳里是一片嬉笑的聲音,流行的《lps》緩慢憂傷的聲音悄悄穿過門縫淡淡的散開。他摸摸頭,不讓心神遊離。另一隻手上,鉛筆像嵌合在指間一樣沒有受到一絲干擾。

  “吱呀。”客廳里的光線如同發現新大陸一樣涌了進來,房間里一下子明亮開來。“蘇幕,你不會開燈嗎?”一個柔軟卻說不上討人喜歡的聲音。

  “我很好,你有什麼事嗎?”蘇幕停下手中旋轉的鉛筆,轉過頭說道,淡金色的髮絲有些灼目。順着他的眼睛,兩道熾烈的光一閃而沒。

  “你的眼睛······”那個聲音收到了一絲驚嚇。

  “我的眼睛很好?想要和我套近乎也請你找一個好點的理由,我沒有心情和你開玩笑。”蘇幕冰冷的臉上似乎掛滿了冰霜,“另外,你的朋友們太吵了。”

  “你······,”房門砰然合上。

  蘇幕走到窗前,不知道從什麼時候無故的喜歡凝望那些孤單的晚燈。有的時候變化真的來得太快。

  “吱呀。”門再次打開,一個小小的身影打開燈,慢慢挪到蘇幕身邊死死地抱住他的雙手,“哥哥,我害怕!”

  看着這個小精靈一樣的妹妹委屈害怕的樣子,蘇幕不禁心裡一酸,輕輕地撫着她漆黑的頭髮安慰着“蘇昕不怕,蘇昕不怕。”

  想起那個女人的到來,就像是一個噩夢。這個家就在那一刻開始變得像一艘在海里迷途的破舊漁船,一點一點被霧靄吞沒,顯得那麼模糊。

  “哥哥,媽媽還會回來嗎?”小蘇昕低着頭,淚眼模糊。

  “會的!”蘇幕肯定的回道。

  “真的嗎?可是他們都說媽媽死了。”蘇昕用小手摩挲着已經流出淚的眼睛。

  “一定會的。”

  “那要等到什麼時候?”蘇昕的眼睛紅紅的。

  “到時候我會告訴你的,好嗎?”

  “嗯。”

  似乎依偎着蘇幕讓她安心,蘇昕慢慢沉睡,蘇幕輕輕地抱起她放在床上,蓋上被子,重新坐回書桌前。

  他的面前擺放着一本書,一本沒有名字、怎麼也打不開的書。

  他想盡了所有辦法,斑痕累累的泛黃書面卻死死地合在一起,彷彿有一種莫名的力量在抵抗,拚命抵抗。

  蘇幕不知道這本書是怎麼來的,就在某一個極為平常的早晨出現在他的枕邊。想起來頗為怪異。

  蘇幕摸索着這本書,沒有書號,沒有作者,跟一塊磚頭差不多。可是,蘇幕能夠感受到其中有着超為靈異的力量。

  那個女人說自己的眼睛里有光,他也才發現不久。就像他的頭髮,一個純正的東方人居然會有金色發質,任誰都無法一下子接受。

  除卻頭髮的顏色,其他變化更加讓他激動的顫抖。他的眼睛可以在伸手不見五指的黑夜中看清楚事物,他的力量竟然能夠使他16歲的身體跳躍起來將籃球扣進籃筐,他的思維也能夠默算出步驟繁瑣的競賽題。

  蘇幕一直在想,如果時間足夠長,是不是意味着他能夠做一些不可能的事?

  2 蘇秋

  明月學校,是h市巨富與權貴的子女聚集炫耀,平民子女暗自較勁的場所。每一天都有明晃晃的金屬外殼在校門口晃蕩一圈然後心滿意足離開的戲碼。

  蘇幕的父親作為後起之秀同樣避免不了這些隱晦的排比,於是將蘇幕送進了這所學校。因為媽媽的緣故,雖然不喜歡這裡的勢力味,他也勉強接受了這一安排。

  偌大的學校里,那些染着金色波浪、背着lv包包的女孩子往往丟來佔滿整個眼眶的白眼。

  這種白眼女往往讓蘇幕躲之不及。

  他唯一喜歡的就是趴在窗戶上看着下方籃球場上一個高挑的身影,她不像其他女孩子一樣站在場邊微笑吶喊。纖細的身影在肌肉林中穿梭,像一道亮麗的光一樣,突破後撤虛晃假動作,難以想象一個女孩子的身體里居然有這麼大的能量。

  每一次,蘇幕都饒有興緻的看着,直到女孩子在眾人的驚呼中用指尖轉着籃球離開。

  在蘇幕的努力下,還是知道了她的名字,“蘇秋。”,一眼看不出來是女孩的名字。

  “蘇秋,蘇秋。”蘇幕喃喃着,不知道為什麼有一股熟悉的味道,彷彿這個名字一直就在生命里一樣,“奇怪。”,蘇幕想不明白為什麼會有這種感受。

  不知道哪裡來的衝動,蘇幕就像所有蘇秋俗氣的追求者一樣,站在樓道里等她。不過蘇幕不敢打招呼,也不敢吹口哨,他就站在布滿花紋的透亮大理石階梯邊上沉默的看着她經過。

  毫無疑問,蘇秋從未注意到他。黑頭髮、黃皮膚,沒有一點特殊得能讓人注意,蘇幕只能將他心裡想要和蘇秋分享的疑惑壓在心底。

  3、天藍色的夢

  蘇秋一直在做一個夢,夢裡是一個天藍色的世界。

  那個世界的中心有一座塔,高聳入雪白的雲層中,彷彿站在塔頂,那些無論多麼廣袤的土地都可以盡收眼底。

  夢境中的她有些慌亂,成片的火光,她拿着什麼,有人說了什麼,雜亂而且嘈雜。有人拉着她沿着滿地都是枯萎的薔薇花的花路前行,火光轟擊着,斷裂的牆壁在那些走過的路上斜斜地倒下。

  後來。

  就沒有後來了。

  4、阿布

  在學校里,蘇幕不喜言談,對那些可有可無的事情都顯得默然不關心。課堂上的他遊離事外,打不起什麼精神。光着鋥亮的頭頂的老師雖然不在意他,卻也往往被忽視的沒有好心情。

  蘇幕用帽子嚴嚴實實的包裹住了頭髮,不想讓人發覺那一頭暗金色的髮絲。

  現在的他有常人所不能企及的恐怖力量,不過看起來也沒有施展的餘地。沒有什麼東西會突然威脅到他。

  可事情往往存在轉折。

  一個眼神明亮的少年托着蘇秋的下巴,把她的臉抬得很高。“你終究還是逃不出我的手掌心,”他說道,“他現在也只是一個廢人了吧!”那個少年看着蘇幕,細細的嘴唇上有一道明顯的弧度。

  此時的蘇秋眼神有些獃滯,只能從不時顫動的臉色上看得出一絲痛苦。

  “你好,蘇幕。”他挑釁着說,“我是阿布啊!······你還記得我嗎?”

  蘇幕疑惑的抬起眼睛仔細地看着阿布,然後抬起手將阿布托着蘇秋下巴的手拿了下來。手上傳來的觸感像是在觸碰皮革。“你是誰?······看起來,你不是什麼好人。”蘇幕回道。

  “呵呵,你還是這麼喜歡分出好壞。”阿布的眼瞳就像帶着血色的夜一樣,“不過那又如何呢?”

  阿布抬臂,將手收了回去,高傲的牽住蘇秋,“讓開吧!你現在的實力連和我同歸於盡的機會也沒有。”

  蘇幕瞪着眥裂的眼眸凝視着阿布,“你帶她去哪?”

  “回家。”阿布低着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你的家在哪?”

  “冥幽。”

  5、無法擊敗的人

  蘇幕再一次面對着這本磚頭一樣的書,依舊不知如何是好。

  蘇秋,還有那個叫做阿布的少年一同消失了。

  想想那天的情景,蘇幕生出一股無力感。看着阿布擦身而過,他無能為力。那雙能夠震裂牆壁把金屬當作玩具的手像是被冰封住,脫離了和身體的任何關係。

  他清楚的知道,他不是阿布的對手。

  蘇幕捧起書,挪到胸口。

  所有的情緒像是匯聚在一起向那裡流淌而去,不知道是不是幻覺,蘇幕閉上眼睛,感受着哪怕一分鐘的快樂。

  6、我們來自地獄

  暮色四合,篝火艷艷。

  阿布面對着呼呼作響的火光,光線恰如其分的散落在栗色的皮膚上。他有一張陰鬱而完美的臉。

  蘇秋靜靜的躺在他的身旁,一點知覺也沒有。

  “蘇秋,我就知道還能夠找到你。”阿布眼神中流露着濃濃的悲哀,“你應該躲得遠遠的。”

  潑墨一般的夜色中,一聲令人毛骨悚然的奇怪詐響傳來。阿布掌指交錯間,虛空之中似乎破開了一個渾圓的通道,一隻鬼隼跌跌撞撞的飛了進來。鬼隼仿若矇著人臉的樣子,在黑夜中顯得異常詭異。

  “主人要你將蘇幕一併帶回去。”鬼隼瞪着炯炯瑩瑩的眼睛,如同機器一樣說道。

  “還有什麼?”阿布平靜的問。

  “斬盡殺絕!”鬼隼的表情扭曲得不像一張臉。

  “你知道嗎?我們來自地獄,對於地獄的原住民,殘忍只是玩笑”,阿布低笑,那種聲音陰冷森寒,空氣中的溫度似乎都讓人發寒。

  血色的弧線,隨着劍的起落,將那張人臉剖飛很遠,然後炸裂。蒙蒙冰冷的血霧,像雪花一樣飄落。

  鬼隼的身體伴隨着撕裂的人聲抽搐了幾下,然後歸於寧靜。

  阿布如同泄了勁一樣,端起那把變得幾欲燃燒起來的火紅冰刃,嘴角露出一絲嘲諷。

  “你也感覺到他的氣息了嗎?······可是,他是不會有機會的,沒有人可以殺死我,他也不行。”阿布眼睛一瞬之間被血紅充斥,火紅冰刃“哐當”掉落在地上,他的雙手抱着頭痛苦的嘶喊,金屬一般的鱗片像洪水一樣在他的身上漫延,彷彿他的身體將要被一頭洪荒巨獸輕易佔領。

  ······

  “嗒·嗒·嗒嗒”,液體落地的輕響。

  阿布撇過頭,蘇秋依舊握着火紅而滾燙的劍柄顫抖着布滿血腥的雙手,眼神里滿是恐懼。

  “謝謝你。”阿布說完,一頭栽倒下去。

  7、冥幽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冥幽只是一個傳說。

  如果有幸,當然,大多是不幸,接觸到這個傳說,你會為它的真實性而驚駭。

  因為,死亡會真真實實的發生。

  蘇幕懷裡抱着“無名書”。當他睜開眼的時候,敞亮的光線像針一樣扎進了他的眼睛里。他在想,沒錯,這就是炫目。可是屋子裡應該是黑漆漆沒有光線的。

  當他再次睜開眼的時候,他意識到自己已經身處一個陌生的地方。

  遠處的天空中,一隻絢麗而巨大的鳥與一隻同樣龐大的飛蛇虎視眈眈的望着他。

  蘇幕小心翼翼的想要後退,只是虛空之中似乎有一堵牆攔住了退路。

  他仔細的看了看前方,數不清的妖魔正在撕斗。

  8、背叛冥的人

  阿布醒過來的時候,插在他背間的冰刃已經自行脫落。蘇秋警惕的注意着阿布的一舉一動,之前那種變化真是駭人聽聞。

  “謝謝你,這是你第一次救我。”阿布把手撐向後方伸了一個懶腰,舒服的呻吟着。

  “你真的好了嗎?”蘇秋小心翼翼的問。

  “當然。”阿布在蘇秋面前展示了一下後背,一絲傷口的痕迹也沒有留下。

  “怎麼會這樣。”蘇秋失魂的喃喃。

  “它好像叫做噬魂,專斬魂魄。”阿布蒼然一笑,“傷不了肉體。”

  “那個人是誰?”蘇秋想起那個滿身鱗片,赤紅雙眼的人,靈魂都在顫抖。

  “它似乎叫做幽,潛藏在我的靈魂里。”阿布端起劍,放回背上的劍鞘里,“走吧!我們繼續前行。”

  “去哪?”蘇秋打心裡沒有和這個一直處在某種蹊蹺狀態下的人一起走下去的慾望。

  “那個傢伙真不省心,我們得去救他。”

  “誰?”

  “背叛冥的人。”

  9、塔格爾湖的那一面

  阿布載着後悔不已的蘇秋一起栽入了寒氣四涌的塔格爾湖。

  傳說里,塔格爾湖底有一個被淹沒的古老的城池。

  蘇秋心想,難道救那個該死的人就必須人道主義自裁嗎?他那炫富的歷史任務還沒有完成,怎麼可以就這麼離去。

  “走了!”阿布第一次像看一個陌生人一樣望着蘇秋,“你真的是蘇秋?”

  蘇秋哪願意理會阿布這個帶他“自裁”的瘋子。

  難道我已經為了革命死翹翹了?不過還不能確認這是什麼地方,腳底下的那種踏實感還在。

  阿布理也不理已經徹底混亂的蘇秋,拔出了灼熱的噬魂,朝着那熟悉的道路前進。

  10、沉睡的靈魂

  走在斷壁殘垣的蘇秋,頭腦像是有千萬隻針在扎。她還是不自覺的抱怨誰在自己腦袋裡做針線活。

  “都毀了。”阿布拄着噬魂,他的腳印深深地留在了沿途的花路上。每踩下去一步,都有一種透徹心扉的悲涼。

  “你知道嗎?如果沒有我們,這裡不會變成這樣。”阿布看着蘇秋。

  “我們?你不會告訴我我也來自這個地方吧?···別開玩笑了,我爸媽可都在湖上面的世界。”蘇秋躲避着阿布的眼神,不知道為什麼他的話聽起來都像是真的。

  “你看見這個世界不覺得神奇嗎?如果有力量可以讓這裡存在,那麼就可以有足夠多的力量讓你的靈魂沉睡,讓你一廂情願的相信你醒着,等你醒來,我就不是你眼裡的我了。”阿布的表情落寞。

  蘇秋看着阿布那寂寞的表情,心想你到底十個什麼樣的人。

  11、命運之書

  一道絢麗的仿若能夠流動的火光在冥幽里前行,很多年沒有人在這裡走過了。

  這條路,只有得到賜福的人才能夠知曉。

  福的來源,是一本沒有前因的書。

  也有人說,那是一個詛咒。

  只是,不論它是詛咒還是賜福,只要你願意付出代價,你的願望都將得以實現。、

  大多數人都願意稱他為命運之書。

  12、重回冥幽

  阿布帶着蘇秋見到蘇幕的時候,他匐在地上大口大口的嘔血,鮮血將“命運之書”變成了一本血書。

  蘇幕抬起頭來,眼神里堆積着怒火。

  “命運之書”像是復活一般圍繞着他的左右旋轉,一股奇異的力量附着在他的全身。

  “九幽,冥,我不會屈服的。”蘇幕散着頭髮,像一個魔頭。

  阿布的手在顫抖,不,是噬魂在顫抖。儘管阿布用盡了辦法,噬魂最終還是義無反顧的掙脫了他,飛到了蘇幕的手上。他知道,蘇幕終於醒了,從那個夢境中醒了。也不完全是夢境,至少蘇秋是真的。

  這就是他為什麼要去尋找那個幻境的原因,蘇秋為什麼不能屬於他?為什麼會喜歡一個落魄的蘇幕?

  “夥伴,讓這些貪婪的靈魂來贖罪吧!”,蘇幕親昵的撫了撫熾熱的劍身,對着幽冥義無反顧的斬落下去。

  13、誰的夢境

  幽冥在“命運之書”面前絲毫沒有抵抗的力量,在他們靈魂渙散的一瞬間,阿布用盡了所有力量的化作凌厲的光球衝天而起。下一瞬間,蘇幕想斷翅的鳥兒一樣墜落下來。

  倒在地上的蘇幕微笑的撇過頭來,“每一次你都會徹底醒來,我一點也不孤獨。”

  “你這個混蛋。”

  “混蛋又如何,一切都會重來。”蘇幕說完,能量涌動的噬魂飛出,阿布被擊散在虛空中。

  那個傳說中的幽冥在他的手上消失了,可是蘇慕的表情卻木訥着。

  他拖着飛回的噬魂一步步走近早已獃滯的蘇秋,在她散去的一瞬間,一滴眼淚懸浮在蘇幕的面前。

  那麼多年了,他第一次看見。

  14、輪迴

  當塔格爾的湖水淹沒掉我們的城池的時候,“命運之書”另我不曾死去。

  如果我要通過“命運之書”讓你們活下來,就必須讓你們相信自己活着。

  如果我要告訴你們還活着,這個夢境就必須殘酷。

  事實告訴我,每當命運之輪旋轉,現實都會刮下血淋淋的血肉。

  希望在我成為枯骨前,還能看見你們真心的微笑。

  你們的每一次憤怒、每一滴眼淚都是我繼續下去的希望。

  蘇幕閉上眼睛,晶瑩的淚珠肆無忌憚的一涌而出。

  塔格爾湖依舊靜謐而安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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