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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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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絹子結婚,也要強子給她買電動車,就跟李麗的一個牌子的。

  強子說咱買了摩托車了,那電動車就別買了,等以後手頭寬裕了,咱再買。

  絹子不依,說她李麗是人,咱也是人;李麗是結婚,咱也是結婚,為啥她買咱不買?那她李麗以後還不把咱瞧扁了!

  強子知道絹子和李麗在較勁兒,誰叫他強子以前和李麗談過戀愛,後來人家李麗攀上了鄉化工廠廠長的兒子,就把家境寒酸的強子甩了。絹子一直暗戀着強子,絹子見機就和強子好上了。

  強子有些為難,如果不給絹子買吧,怕傷了絹子的自尊心;買吧,強子實在作難,他為了結婚,都借了兩萬多了。

  強子說,絹子,要不這樣吧,你買電動車,我先不要摩托車,行不行?

  那不行,電動車是我騎的,摩托車是你騎的。絹子說,剛結婚,你就騎破自行車?人家哪個是這樣?

  買!強子一咬牙,說。

  絹子安慰強子說,咱一輩子就結一次婚,咱也排場排場,這債咱以後慢慢還,以後跟了你,再難再累,我絹子不嫌。

  強子聽了,感動地把絹子攬進了懷裡。

  離婚期就差十多天了,絹子又來找強子,問強子啥時候去買席夢思?

  強子說爹早早就給我打了又寬又大的新床了,那席夢思就不買了,在自己家裡間放着,誰也看不到。

  絹子撅起小嘴說,現在誰結婚不買席夢思?那是兩口子生活中最親密的地方,一定要買!咱不要最貴的,看過眼就行。

  強子知道,再買席夢思,就又得兩千多。強子為難地底下了頭。

  絹子見了,她過去給強子的爹娘說,爹,娘,你老現在就再作作難,去借點錢,結過婚你們二老就別管了,我和強子來還。

  絹子又和強子說了會話。絹子見強子心不在焉的樣子,就說,強子,你別這樣,我還不都為了你,咱就是證明,咱不比別人差!咱以後一條心,好好乾,掙錢就是了。

  結過婚第三天,強子就要和村裡的人去外地打工掙錢。

  強子說,我干半月活就回來一次。

  別。絹子說,你那樣,辛辛苦苦掙的錢還不都扔給了跑車的了。

  強子怔了怔。絹子也怔了怔。

  強子要走了,絹子心裡不好受,絹子知道強子心裡也難受,畢竟才新婚三天啊!但絹子不露,一直笑微微地給強子整理着東西,叮囑着強子要注意安全,晚上別凍感冒了,要吃飽,吃飽飯,就不想家了。

  強子就站在絹子後面一聲聲地應着。

  絹子最後說,想家就打個電話。

  強子應着。絹子停了好久,又說,想我了也打個電話。

  還沒等強子說話,外面就喊強子快點,要走了。

  強子緊緊地匆忙抱了一下絹子,就要走,絹子又拽住強子,緊緊地擁抱在一起……

  強子走了,彷彿把絹子的魂兒也帶走了,強子的爹娘知道絹子委屈,就啥也不讓絹子干。

  絹子躺在寬大柔軟的席夢思上,嗅着被子上殘留着強子身上的味道,絹子把被子抱得緊緊地,就好像緊緊抱着強子一樣。

  絹子不由得眼角就濕潤了。

  強子走的第五天,打來了電話,強子說我啥都好,絹子你好吧?

  絹子抹着眼淚說好好,強子你在那裡幹活累嗎?

  強子說,不累。強子猶豫了好一會兒,低聲問絹子你想我嗎?我天天夢見你。

  絹子忍住哽咽說,我也想你強子,我也天天夢見你,真的。

  久久的沉默。

  絹子說,你回來吧,強子,別幹了。

  強子說來回一趟要一百多塊,得干好幾天哩,咱欠人家那麼多的錢,借時就給人家說好了到年底就還人家的,咱不能說話不算話。我等干到年底,回去得了,能掙一千好幾呢,以後沒事我也不經常往家裡打電話了,啊,絹子,長途,老貴的……

  聽着強子的話,絹子的眼淚吧嗒吧嗒往下掉。

  絹子看着裡間寬大空曠的席夢思;看着牆角支着的嶄新的摩托車、電動車;看着裝飾一新的屋子;看着窗戶上粘貼的大紅雙喜字,這一切都顯得那麼喜氣洋洋,可新郎卻遠在他鄉,留下新娘子獨守空房!

  絹子在心裡責備自己,為什麼要和別人攀比呢,自己愛的是強子的人,本來想結了婚能和強子甜甜蜜蜜廝守在一起的。

  絹子想起來,她的心陣陣絞痛,絹子回到娘家,借了一千塊錢,她去市裡的批發市場批發些小商品,騎自行車帶到集市上賣。

  絹子的小姐妹見了,說絹子,哪有剛做了新娘子的就不要命去賺錢的?強子一個人打工還養活不了你?別幹了,走,一起去縣城的商場買衣服。

  絹子啥也沒說,絹子想:我干一天,多掙哪怕是一塊錢,我和強子說不準就能早一天團聚!

  那天,風刮的很大,爹說絹子今天別出去了。

  絹子想這鬼天氣出去生意也好不了,絹子就想強子,絹子有心,強子上次往家裡打電話,絹子看了來電顯示,把強子的號碼記住了。絹子就想給強子打個電話,絹子撥了那個號碼,通了,絹子說我找強子。對方說這是公用電話,這裡沒人叫強子。

  絹子默默地掛了電話,絹子想現在強子說不定還正頂着刺骨寒風推石灰呢。絹子紮上圍巾,推起自行車,頂着朔風,向集市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