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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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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失去了,才知道什麼是失去”,姐姐走了,去了通往天堂的路。她買的是單程票,永遠永遠的走了。我不知道當我也買了通往天堂的單程票時,是否會找到她。

  姐姐是家裡的老大,我還有個哥哥,一個妹妹,一個弟弟。小時候我怕姐姐不亞於怕我的母親 ----- 她總打我,媽媽要是打了她,她便會找個撒氣的,而這個人往往就是我。她大我6歲,我打不過她,所以總躲着她,以免發生正面衝突。

  我大弟弟7歲,我的弟弟是我一手抱大的。一天我抱着弟弟在院子里玩,鄰居兩個皮小子說要把弟弟扔到廁所里。其實他倆只是說說,嚇嚇我而已,我可當真了,我把妹妹和弟弟關在了家裡,然後拿了一把菜刀,對這倆彪小子就是一刀,有一個用手擋了一下,劃破了一點皮,出了一點血。他倆屁滾尿流的跑了,我提心弔膽了一天,沒敢出門。晚上,一家家長找來了,是出血的那個,媽媽賠了人家5角錢,沒問我為什麼就打了我一頓,我的嘴被打腫了,牙還出了血。姐姐回來了,我直喊她的名字,說,我把人砍了。心想,反正你也要打我,打吧。姐姐問我為什麼,我說了原因,姐姐說:“媽打你了?”我說:“打了 ”。姐姐二話沒說,拉着我就去了那家,人家正在吃飯,姐姐隨手抓起一把椅子,對着那小子就扔了過去,頓時杯盤狼藉,最後還是爸爸硬 把姐姐拉了回來。以後我們不管是被人打了,還是打了人家,都找姐姐,而不是找長子的哥哥,因為我們知道,如果是哥哥出頭,就不知道是他打了人家,還是他被人家打了。

  66年,姐姐和姐夫去了陝西的漢中,我們也大了,68年,姐姐回來要把我帶走,媽媽不讓。為此,姐姐和媽媽還吵了一架。我下鄉的時候,是姐姐打發我的。大到箱子,小到一塊肥皂,而且不定期的瞞着姐夫給我郵錢, 天冷了郵頭巾,天熱了郵衣服,她替代了媽媽應該做的事,把媽媽的溫暖給了我,我們兄妹四個的衣服鞋子都是姐姐做的。

  姐姐有三個孩子,倆兒子,一個女兒,老大是棄兒,剛生下就被扔在橋頭,那時姐姐剛結婚不滿三個月,看孩子可憐,就抱回了家,緊接着就生了一兒一女。以後的日子我們對姐姐老大的意見,說她偏心眼,對老大不好,總打他。現在回想起來,真有點冤枉她,我有倆個女兒,鄰居們也說我偏心眼,喜歡小的。其實不是,大的總得為小的 擔當點什麼,誰叫他是大的呢?在接受懲罰的同時,他也有管理小的權利。

  臨走前的姐姐很纏人, 她在外地,每天給幾個姊妹打電話,叫這個叫那個,近三年,我都要去她家。我們去了,她很高興,見人就說 :“這是我妹妹,來我家照顧我的。” 她讓我們給她買菜,給她買衣服,給她錢花,反過來她又會給我們一些珠寶,布料等東西。她會把我們給她東西拿給鄰居看,賣弄一番,因此,我們常嘲笑她,說她虛榮。每當這時,她就會自豪的說:“這是我弟弟(妹妹)孝敬我的。”

  09年,姐姐做了一個手術,我是在她出院後去她家的,她非常高興,拿出一大包衣服讓我洗。我用手整整洗了三天,才洗完。當時我覺得她有些變了, 折騰人,鬧人,一天到晚喊狼來了。我不信什麼佛啊神的,但我相信人是有預感的,她說 :“我活不長了,你們擦屎擦尿的伺護我幾天,讓我安心的走吧。”說多了,我們就煩了,不時的還嗆她幾句。

  姐姐走的很突然,所有的徵兆都出現了,只是我們沒有預感罷了。去醫院的路上,她還對大兒子說:“等我好了,我給你做新炕被,別讓你媳婦挑理 。”好好地就大口噴血,4天就走了。

  生命是堅強的,生命又是這樣的不堪一擊。66歲的姐姐還沒吃上姑娘的一刀肉,就這樣匆匆的走了。那天我在她的靈柩前跺着腳,放着嗓子喊。她不理我。我想她是生氣了,她一再的讓我去看她,因為工作忙,我沒去。我讓她等我,不等,一定是生氣了。我真的啊,假如知道她就這樣匆匆的走了,我寧願辭掉工作,陪她到最後。可世上沒有假如,已然不會成為未然,失去了就是失去了,回不來了,永遠的回不來了。。。。。。

  今天是姐姐去世一周年,在此,我以我懷念的心情,零亂的語言,用心來祭奠她。 姐姐,一路走好,如果有來世,我們還做姐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