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塵世光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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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人似醒非醒,天將亮未亮,這個時候去散步,正好。

  悄悄地下樓,房門就那樣開着,生怕那清脆的關門聲,驚了鄰居和兒子的晨夢,多掃興!

  走出小巷,滿世界都是清新的空氣。左拐,通往一公裡外的公園,穿過公園,折回,是我每天的路線,四十分鐘。

  空蕩蕩的長街,只有樹們花們在默立着,和所有的城市一樣,兩邊是冬青,中間是花圃。但左邊的樹小,玉立婷婷,右邊的樹大,蓊鬱如蓋。美人蕉,百日紅,月季在花圃里相間的開着:大紅,淺紫,金黃,在晨色里一笑朗然。

  過第一個紅路燈路口,常有鳳凰傳奇的歌聲鏗然傳來,然後是一騎賽車的老哥甩着手踏車而過,我微微地驚奇,他微微的得意,像同學少年。

  一路看着開放的花朵走過去,人漸漸多起來,但大多是老人。進了公園,我喜歡走在河的左邊,左邊有橋,右邊有亭子。踏橋而過,能尋到“獨立小橋風滿袖”的感覺。

  橋邊有一些器材,晨練的老人一邊在器材上運動,一邊聽着地方戲,綿軟的腔調不再令我心生歡喜,雖然小時候曾經痴迷。

  我在小橋上停躇,看橋下是密密的水草,荇呀艾呀的,古老的樣子,依然在這裡肥美着。《關雎》里那個采荇菜的“窈窕淑女”也許在這裡忙碌過呢!

  有蛙聲,伏在草叢裡歡叫,此一聲彼一聲,極盡諧和。這是我聽蛙聲的唯一去處,喜歡。

  偶爾會遇到一個老人在右邊的長亭里慢慢地儒動,緩緩地吹着一個喇叭。並不好聽,像軍地上的號角,吹得我心底升起一絲凄涼,讓我想起失群的雁,那種凄涼。

  穿過公園,左拐回來,是縣委。是第四中學。中學院牆的柵欄上爬滿了藤蔓:葛之覃兮,維葉萋萋。入伏了,還是一樹樹的嫩綠,這幾日又見開出一些鈴鐺似的花朵,那花的艷,葉的嫩,竟又現出一段春光來。我就又捨不得往前走了。

  還是要往前走的,又是紅綠燈。有早班車開過來。街邊的早點,騰騰的冒着熱氣,有行人,不時地停下來,喊:一碗辣湯,兩塊錢的小籠包。身後,是去上工地的裝備。

  我也停下來,給兒子買一份鍋貼,家裡,有我煨在鍋里的粥。

  轉了這麼一圈回來,關上門,換了拖鞋,兒子還在酣睡。牆上的鐘,滴滴答答地才轉到5:30。而這一日,那麼多的好,我已消受了。

  這塵世光陰,如此靜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