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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盞燈為我亮着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小時候,我經常依偎在母親身邊,看母親紡紗織布,看父親辛勤勞作。儘管那時候家境貧寒,但守在若隱若現的煤油燈旁,就像依偎在母親懷裡,一直很溫暖。

  兒時的煤油燈一直伴隨着我的成長,照亮了我兒時徹夜的夢境。

  後來讀書漂泊到了遠方。學校畢業后,我背着行囊,背着理想,背着母親的囑託,來到了美麗的長江三峽——西陵峽畔,在一個名叫三斗坪航道站的地方安家落戶。

  其實,我的家就是一艘120匹馬力的航標艇。除甲板是藍色的以外,船體上下都刷着白色的油漆。家庭成員從艇長到航標員,都是男人,從前艙到后艙,一共住着七個,是一個團結互助、親如弟兄的集體。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我愛上了長江,愛上了航道,愛上了至今還照亮在我心中的航標燈。

  記得早晨天剛放亮,我們就起床、備車、出航。三斗坪航道站管轄多處險灘暗礁,是浮標最多的航道站之一。江水像一鍋開水,到處冒着泡,一路咆哮着,卷着漩渦一瀉千里。捆錨石、移岸標、換電池、扯雜草、做清潔……從早晨六點一直干到天黑。累得渾身像散了架似的,坐在甲板上不想動彈。可我們的艇長非常認真的召集我們大家開會,總結一天的工作,布置明天的生產,特別是安全方面的問題,個個嚴肅,一點都不馬虎。

  每天晚上,我們輪流值班,兩個小時換班,主要負責接聽信號台電話,做好水位記錄,觀察來往船舶,還要注意江中忽明忽暗的航標燈。

  我憑欄遠眺,盞盞航標燈與星星輝映,像一串翡翠,從遙遠的峽江連到黃埔江上。我的思緒,隨着峽江的風飄向遠方:或許航標燈就是引領我人生的航標?或許三峽生來就給眼前這條大江,留出一條前行的道路?或許長江在經歷千萬年的歲月中,一點一點沖刷出自己的道路?還是三峽萬仞重山敞開胸懷,為這條肆意大河騰出一條激熱而自由的幽徑呢?然後又給長江航道工人,留出一塊揮灑青春的田園?

  我經常佇立在航標燈前,認真地思索:誰能告訴我長江的歸宿?誰能告訴我一瀉千里的思想?誰能告訴我生活在驚濤駭浪之中的長江航道工人,竟然那麼的神聖和純潔?

  80年代初的航道站,沒有電視,沒有電腦。晚上不當班的時候,我就躺在拴在航標艇旁邊的划子上,頭枕救生圈,一邊看着月亮,一邊數着航標,惦記着創造離騷、九歌、橘頌的屈原,聆聽着李白、杜甫、蘇軾的酒後高歌:“白日放歌須縱酒,青春作伴好還鄉。即從巴峽穿巫峽,便下襄陽向洛陽。”“渡遠荊門外,來從楚國游。山隨平野盡,江入大荒流。月下飛天鏡,雲生結海樓。仍憐故鄉水,萬里送行舟。”不免從心底湧出當一名航道工人的自豪與感慨來。

  也就是從那時候起,我愛上了簡單純樸的航標員生活,愛上了“星垂平野闊,月涌大江流”的航標員生活環境,更愛上了我親手擦拭的航標燈。

  在那段實習的日子裡,我像其他航道人一樣,學會了堅守,學會了執着,學會了忍耐,習慣了寂寞。航標燈,天天陪伴着我,溫暖着我的青春,我的心靈。

  ……

  時間一晃三十年過去了。我由於工作關係,離開了航道站整整三十年了。三十年的時間內,我輾轉各地,到過廣州、上海、天津、大連等大城市,工作換過無數個地方,足跡踏遍大江南北。很多事情己經模糊,唯獨在我心中,揮之不去的還是那熠熠發亮的航標燈。

  前些日子,應朋友之邀,舊地重遊,一切都變了。三十年時過境遷,三十年蒼海桑田。航標艇己換成了300匹馬力的大船。航道站房換成嶄新的鋼質囤船,寬敞明亮,有電視、電腦、空調,生活設施齊全。航標燈有電子監控,用不着每天巡航。一切都那麼真實,一切都像在夢中。

  航道站的師傅,客氣的挽留我住宿一夜,可我怎麼都睡不着。眼前的大江,依然峰迴路轉,依然奔騰不息,可比以前溫順多了。一條大壩攔腰截斷,“高峽出平湖。”過去的急流險灘,早已不見蹤影。正如秋雨先生所說的那樣:人們“只能老老實實,讓嗖嗖陰風吹着,讓滔滔江流濺着,讓迷亂的眼睛獃著,讓一再要狂呼的嗓子啞着。什麼也甭想,什麼也甭說,讓生命重重實實地受一次驚嚇。千萬別從驚嚇中醒過神來,清醒的人都消受不住這三峽。”他是感嘆三峽的驚奇與美,而此刻,我則是感嘆三峽的變遷。

  望着眼前三峽大壩的闌珊燈火,我情不自禁地想起兒時的煤油燈,她照亮了我兒時蹣跚學步的道路,溫暖着我的童年;我想起了年輕時守護的航標燈,他照亮了我的青春、我的理想,溫暖着我的青年。比這兩盞燈更重要的應該還有一盞燈:黨的政策。她溫暖着我的全部人生。她像指路燈,改變着我們的命運、我們的前途、我們周圍的一切。如果沒有黨的英明決策,沒有改革開放,沒有幾輩航道人的勵精圖治,我們身邊的這一切變化,怎麼可能會發生呢?

  相信自已吧,總有那麼一盞燈為你我亮着。

  2011年10月1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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