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遙寄哀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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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叔去世二周年忌日,遙寄哀思。

  叔,昨天是您的忌日,原諒我這遲來的點點哀思。

  去墳地的路上,寂寞的小黃花一片一片,本是燦爛的,此刻卻也黯淡。不知道這種花叫什麼名字,但它老是開在荒郊野嶺,有時看來像極了菊花。也許這就是逝者的靈魂的化身,我這樣想。

  從來不知道,什麼叫人情冷暖。可是在叔去世后,我對這世間的冷暖,便有一點感悟了。

  如果這世間真的有靈魂一說的話,那麼,叔,你看見了嗎?您日思夜想的兒子回來了。他現在就站在您的墳前。還有嬸子,看起來形容憔悴,也站在旁邊。

  我想您是看不見的。

  如果真的有靈魂,那您是否應該照顧他們呢?

  我的記憶仍然停留在小時候那一刻。

  叔有哮喘病,挺嚴重的,媽說叔要經常吃藥,這個我不懂,也從來沒看見過叔吃藥。只記得有一次,叔風風火火的從外面回來,其實叔一直是風風火火的,他走路一向很快。他笑嘻嘻的,我和嬸子正在說話,叔插進來說:“哎,老婆,給我點錢,我去買點葯,我咋覺得這幾天我這個病又嚴重了······”話還沒說完,便打住了。只見嬸子那眼神惡狠狠地,衝著叔說:“要錢,要錢,成天就知道要錢,沒看見你掙錢,就知道花錢,沒有!!!”叔卻不生氣,依然是笑嘻嘻的,打趣說:“看你嬸子,就這樣,刀子嘴豆腐心。嘿嘿。”的確,嬸子隨後是把錢掏出來,但卻是摔在地上的,伴着罵聲:“倒霉的,你咋不死呢?!·····”叔還是不生氣,笑嘻嘻的撿過錢來,依舊還是風風火火的去買葯了。

  後來我回家對媽媽說了這些,媽說因為叔有病,掙不了多少錢,所以嬸子經常罵他,他自己都習慣了。大家雖然知道,但是也只能悄悄的同情。

  還有您的兒子,那個別人眼中的“不孝子”。您去世的時候,是帶着對他的眷戀和遺憾吧?人們都在說,說你是因為他的事,心神不寧,所以才會在海上失事的。也許,別人說的都是對的,但對與錯卻無從考證,因為您已經不在了。

  此刻他在抽着煙,眉頭緊鎖。我不敢斷言這皺眉是為了您。因為我的記憶殘片中還有另一段:在你們家的餐桌上,那幾年,你們家的桌上很少有肉的。您的筷子正伸向那盤肉,您一直很捨不得吃的肉。“啪”!另一雙筷子果斷的打掉了肉。呵呵,這就是您兒子,也是我的弟弟。

  人們都常說“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叔,如果您有可恨之處,那麼這兩個所謂的可憐之人,是不是一樣也有可恨之處啊?!

  燃盡的紙屑,到處亂飛。於是四嬸迷信的說您回來了,說您是看見了兒子高興的。旁邊的人笑。

  如果真有靈魂,那在您出事的時候,您就應該告訴他,告訴他您在想他。

  我站在旁邊,看腳下不知名的小白花,不起眼的開着,就像叔在世時一樣卑微,沒人注意。耳邊傳來的是奶奶和姑姑一聲又一聲的啜泣,哭的令人心痛。每次都是這樣。

  漸漸地,我的眼睛模糊了。我不敢看,不敢看您的衣冠冢。於是我不敢抬頭,悄然,流淚。

  在叔的墳邊,幾株松樹,綠葉夾雜着枯黃,沒有春天的顏色,略顯蕭條。透過火焰散發的熱浪,弟弟抽着煙,眼睛盯着火苗。嬸子在旁邊若有所思。

  他們是在想叔嗎?我無從確定。

  在我的記憶中,對叔的印象一直是一個影像——笑容滿面。叔曾經笑對我說:“你看,全家這麼多人,就咱兩傻呼呼的,成天連個心眼兒都沒有。呵呵,叔就喜歡沒心眼兒的孩子。”我也笑說:“叔,我就是像了你了呀!”於是兩人便笑作一團。

  可是,叔,今天我坐在這裡,卻笑不出來,終於知道什麼叫悲從中來。很久以來,我一直覺得您會回來。

  一個簡單的儀式,很快結束。收起懷念,收起眼淚,我們往回走。我不想回頭。

  回去路上,我又一次看見那略像菊花的無名小花。依然黃的那麼燦爛,那麼落寞。有的已過花期,留下種子,直挺挺的那種形狀,幾朵花的種子聚在一起,便形成一隻手,是像手,像一隻從另一個世界伸過來的手。

  我在想。我有點怕。

  叔,如果您有靈魂,請給我點啟示。

  快到家了,我不知道您是否也想回家來看看。正想着,一個趔趄,我突然摔倒,是不小心,我知道。可我更願意相信是您回家來了。我的退破了,褲子卻沒破,我笑。

  叔,是您回來了嗎?

  我耳畔似乎傳來一首《清明雨上》。每次聽着這首歌,我都感懷,黯然傷神。

  叔,讓眼淚再為您奏一首《清明雨上》,在這個日子,遙寄一點點哀思,希望您能聽得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