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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雨上的擱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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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發現了這樣的一首歌。聽的時候彷彿置身煙雨江南,油紙傘下的溫婉女子輕輕走過,漫天桃花飛舞。轉瞬間,盈盈一笑化作冰冷墓碑前的一掊土。有一兩滴清淚蜿蜒。浮生了了,自此生無可戀。忽然想到納蘭的詞,被酒莫驚春睡重,賭書消得潑茶香,當時只道是尋常。生前千般好,都不過你檐下的一株桃,離你最近,你卻從未留意。惟有離開,你才會記得,才曉得,當時只道是,尋常。

  其實一直嚮往着那個幾千年前的年代。那樣欲言又止,欲說還休。萬千情意都交付於眉目間的流轉,他們沒有嬌艷的玫瑰,只有用一方錦帕,題上一箋詞,放在盛滿紅豆的匣內,一生珍藏。

  可是那時候的愛情也似乎更美好。也許只是月下花牆的驚鴻一瞥,便自此住下在心中。雖然也許緣分清淺,什麼都不能說,什麼都不能做,甚至一入侯門深似海,從此蕭郎是路人,卻,一生都記得。

  喜歡納蘭的詞,喜歡他的那些欲說還休的情意。卻是讀過《西風獨自涼》后才了解他的悲涼。納蘭詞又名“飲水詞”,引自“如魚飲水,冷暖自知”。想是他一生的寫照吧。如花美眷,似水流年,他一生中的兩個最重要的女子,一個玉潔冰清,落落無塵;一個嫻靜溫婉,紅袖添香。然而也是他的劫。因為兩個都是舉世無雙的佳人,得到一個都是上輩子修來的福,可上天偏安排他們三人的糾葛。所以,負她,不是他的原因;負另一個她,卻是因為她。若不是落在詞上的一滴淚,他還渾然不曉。待他終於醒悟,她卻不在了。更可嘆,他竟無法回憶她幽怨的樣子,因為在他面前,她永遠是帶笑的,如三月春風。可以怨,她卻不願。甚至來生,她都不肯獨佔他,她明白他的心,所以永遠想着怎樣成全他的幸福。八月十五,她入他的夢,用她不多的才華告訴他:銜恨願為天上月,年年猶得向郎圓。

  於是,他成了古之傷心人。他背了兩個女子的情債。每年清明雨上,他的傘下,不再有她和她的香。茫茫碧落,生死相隔。他三十歲便鬱鬱而終。來生,他會遇見誰?其實,遇見誰都太殘忍,不如從此相忘吧!曾經,絳珠仙草為還神瑛侍者灌溉之恩,許以一世眼淚相還,於是紅樓夢殘。那麼,就學着遺忘吧。

  只是,當時只道是尋常。

  窗透初曉日照西橋雲自搖

  想你當年荷風微擺的衣角

  木雕流金歲月漣漪七年前封筆

  因為我今生揮毫只為你

  雨打濕了眼眶年年倚井盼歸堂

  最怕不覺淚已拆兩行

  我在人間彷徨尋不到你的天堂

  東瓶西鏡放恨不能遺忘

  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愛的歌來輕輕唱

  遠方有琴愀然空靈聲聲催天雨

  涓涓心事說給自己聽

  月影憧憧煙火幾重燭花紅

  紅塵舊夢夢斷都成空

  雨打濕了眼眶年年倚井盼歸堂

  最怕不覺淚已拆兩行

  我在人間彷徨尋不到你的天堂

  東瓶西鏡放恨不能遺忘

  又是清明雨上折菊寄到你身旁

  把你最愛的歌來輕輕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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