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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吸

白雲飄飄作文網 字數:1600字

  一

  琪,是一名出色的調琴師。她有一雙敏銳的耳朵,聲音之間的細微差別她都能捕捉的準確無誤。

  琪,只有一個母親,父親在她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琪和媽媽相依為命,日子過得相當艱難,即便如此,她們母女倆卻從未感覺到過,生活的苦。

  琪,也是一個懂事早的孩子,從上小學到大學畢業,直至參加工作,都沒讓媽媽過多地操過心。同樣,母親也把畢生的愛都給了琪,毫無保留地。就這樣她們母女倆一路照顧着走來,像姐妹更像兩口子,漸漸地琪已經二十齣頭了。

  也許琪真的離不開母親,二十多歲了,她都沒有想過要談一場戀愛。

  就在琪二十三歲那年,有一天母親突然感到嗓子有點不舒服,呼吸,吞咽突然變得有點兒困難,並且時常還伴着咳嗽。

  起先大家都沒太在意,又過了一年,琪發現情況越來越糟。對於別人來說再平常不過的呼吸,而在母親那裡卻表現的很痛苦。於是琪不敢再耽誤了,急忙帶着媽媽來到醫院,這一查,可不得了。醫生說是喉癌,需要馬上動手術,否則後果很嚴重。

  琪,聽到這個結果,如晴天霹靂,眼前一陣眩暈,傻了自己。這時的琪非常孤獨,非常痛苦。好好的日子剛想開始,怎麼又要經歷磨難呢?先前受的苦難道還不夠嗎?老天怎麼這麼不垂憐苦命的人呢?

  琪,好不容易站定了下來,環顧四周,再看看自己的眼前,琪的心,此刻就像丟進了沙漠一樣,孤立無援。琪,現在唯一想做的事就是找個地方讓自己痛痛快快地哭一場。再堅強的人都有它脆弱的一面,可是琪只能緊緊地捂着臉,生生地把淚憋了回去。這種想哭不能哭,有淚不能流的傷悲應該是世上最痛苦的悲傷吧。

  二

  人只要活着,就有困難,就要解決困難。還好,琪在很小的時候就習慣了這些,只不過這次,琪,遇到的困難可能有些大,可能超出了自己的能力範圍之外。所以琪需要冷靜,慢慢地思考。

  經過短暫的休息,琪,便帶着媽媽住進了醫院,很快地進行了手術,接着就是痛苦的放化療。這一切都是琪獨自忙着,承受着。苦點累點倒沒什麼,就像小時候自己生了病,不都是媽媽自己一個人忙前忙后嗎?只是經過這一番折騰,媽媽消瘦了很多,這讓琪很傷心。媽媽美麗的臉上很快就失去了光澤,眼睛深深地陷進了眼窩,就像乾枯的湖泊,只剩下了憂慮。琪,看着母親,常常獨自落淚,也在不斷地自責,認為這一切都是自己造成的,自己沒有好好地照顧媽媽。

  在琪的眼裡,媽媽是健康的,漂亮的,從來沒有想過媽媽會生病,會離開自己,只想着自己能和媽媽一起老去。可事實並非如此,當這一天突然要來時,琪,有點茫然。琪,想到自己以後將要獨自面對生活,心裡突然生出一陣恐懼,她突然感到這個世界是那麼地陌生,那麼地空曠,偌大的地方,成群的人們,竟然沒有一個自己可以傾訴的人和地方。

  三

  經過醫生的努力,媽媽的病情逐漸穩定了下來,醫生建議她們回家休養。出院時,醫生交待說:“你媽媽現在,也許將來都不能說話了,也就是說,就算她有了痛苦也喊不出來,所以你要時刻注意着病人的反應,尤其在晚上,你一定要時時聽着她的呼吸是否正常,平穩,一旦有了異常,要及時住院,否則後果只有一個。”

  回到家,分床多年的女兒,又躺在了媽媽的旁邊,就像小時候一樣:兩個人一個被窩,那時琪還小,每次睡覺前,她都要等到媽媽暖好了被窩后,才偷偷地鑽進去,然後再突然地把自己冰涼的小腳丫伸向媽媽的懷裡,接着隨着一聲尖叫,琪,被摟在了懷裡,那種感覺像火爐,暖暖的,軟軟的。

  琪長大了,離開了媽媽的懷抱,晚上有時看到媽媽孤單地躺在床上,蜷曲在被窩裡,也就心生哀憐,她想:以後一定要給媽媽好好暖一次被窩。

  和媽媽在一起睡覺就是好,能讓你感覺到自己還是孩子,從未長大。可現在不同了,琪躺在媽媽的身邊有了很重要的事情要做,她每天晚上都要看着媽媽香甜地睡好,自己才可以閉上眼睛,而且半夜裡還要時刻注意着媽媽的呼吸聲,稍有變化,琪都要起來摸摸媽媽的鼻子,看看媽媽的臉,所以,琪逐漸養成了一個習慣,只有聽着媽媽平穩的呼吸聲才可入睡。

  呼吸,多麼簡單的事情,人之本能,沒有人會注意到,但在琪的心裡,那可是一種美妙的聲音。在媽媽那裡,又代表着,健康,沒有痛苦。

  有一次,琪幫媽媽梳理頭髮的時候說:“媽媽,這麼多年了,我才注意到你的呼吸像一首歌,像搖籃曲,我已經離不開了,看來來世我只能變成一個男士了,和你相依相偎,聽着你的呼吸才能過完一生一世。”說到這裡,琪,才感覺到這並不是一句讓人欣慰的話,同時琪也在媽媽的眼裡看到了淚花。

  四

  愛不是萬能的,就算是世界上最真摯的愛,有時在病魔面前也是束手無策。媽媽在床上躺了五年,終於還是走了,留下琪,獨自離開了。

  失去母親的痛苦讓琪無法忍受,可,更讓琪痛苦的是,她從此以後再也無法安然入睡了。離開了媽媽的呼吸聲,琪,整晚整晚地睡不着,有時坐在床上,兩眼瞪着,想着媽媽,想着媽媽的呼吸聲,一坐就是一個晚上。

  幾天時間,琪就憔悴了不少,像脫了水的白菜,過了秋的花兒。

  其實,一直以來,琪就不是一個人在生活,只是她為了照顧媽媽,太忙了,忙的都忘記了抬頭。所以才疏忽了大家。其中就有一個很好的同學建,一直默默地關心着她。就在這時,建主動地走進了琪的生活。從此琪的生活就像小黑屋了透進了一絲陽光,就像花蕾遇到了春風。即便這樣,琪的失眠也沒有一點好轉,還是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媽媽的離去對她的打擊太大了,晚上她甚至都有了幻聽。靜靜的夜,她一躺在床上就聽到了媽媽的呼吸聲,一起一伏的,那麼動聽,那麼溫馨,那麼熟悉,而且還那麼地近,就像在自己身邊,從未離開過一樣。琪剛想閉上眼睛,進入夢鄉,突然呼吸聲沒了,琪,就會猛地做起來,嚇出一身冷汗,然後不斷地摸摸這裡,看看那裡,就像丟了魂兒一樣,失去神智。琪,每晚都這樣,反反覆復折騰十幾次,最後只好眼睜睜地看着天亮。這時,建就會一直守在旁邊,時刻保護着琪。

  為了幫助琪睡好覺,建跑了很多醫院,也抓了很多葯,結果都無濟於事。最後實在沒辦法了,建突然想到了一句話:“心病還須心藥醫。”所以他決定錄一段像媽媽一樣的呼吸聲放到琪的旁邊,這樣不就解決問題了嗎?於是,建為了找到和媽媽一樣的呼吸,跑了很多地方,甚至還找到了一些和媽媽得一樣病的人,這談何容易啊!而且還經常遭人誤解,甚至毆打。但是為了能幫助琪,他什麼都敢做。結果不出幾個月,建終於完成了一段長達一分多鐘的錄音。

  一天晚上,琪又一次慢慢地睡著了,正當她將要被驚醒的時候,建悄悄地打開了錄音機。建仔細地聽着,看着,注意着,看哪一段聲音能讓琪平靜下來,可結果,整段錄音放下來,琪還是像中了魔一樣被驚醒了。看來這個方法也失敗了,因為琪的耳朵太敏銳了,雖然這些聲音我們聽起來都一樣,但總有差別的,即使再小的差別都逃不過琪的耳朵。其實琪也常常為此懊惱,感覺對不起建,可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她也不想這樣啊!

  建為了更好地照顧琪,決定立即結婚,也許愛的力量能起到作用,可結果還是這樣,並沒有起到任何作用,琪還是整晚整晚的睡不着。這可怎麼辦呢?愁壞了建。但是,建一直沒有放棄努力,晚上他一直在默默地注意着琪的變化。有一天晚上,建正在觀察着似睡非睡的琪,突然他注意到自己的一段呼吸在琪的臉上有了變化,本來因恐懼猙獰的臉,突然平靜了下來,而且嘴角上似乎還掛着微笑,建欣喜若狂,他不敢改變呼吸的頻率,大小,就這樣一直保持着呼吸,睜着眼陪着琪過了一晚上。

  第二天,琪很興奮,也很納悶:“啊!好輕鬆的一個晚上呀,睡一覺真美呀!好久沒有這種感覺了,身上就像卸下了一座大山。建,你是怎樣做到的,非常感謝你,我的愛人。”

  建,裝作不知所以,配合著琪的不解說:“這是愛的力量,也是愛的輪迴。”

  從此以後,建每天晚上都保持着那種愛的呼吸,漸漸地,自己也就適應了。而琪每天晚上的睡眠時間也在一點一點地增加,他們幸福極了,終於歸於平靜的生活了。(

  初一:冬的溫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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