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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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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逢春節前夕我總是為了能夠買到一件心儀的毛衫而糾結。太貴的不是我的消費標準,價位能夠接受的卻愛起毛球球,看上去就像洗不幹凈似的難看。鄰居王姐建議我到大廳加工毛衫,她指着自己身上的毛衫說:“我總是在大廳那家織毛衫,不起球的”。大廳那家毛衫加工點從大廳開業十幾年了,一直到現在生意都是紅紅火火,我知道他家質量確實不錯,信譽也好,我還知道她們家還在新文化商場,老地下商場都有他們的毛衫加工點的,聽說生意都很好。

  王姐陪我去了那家毛衫加工點。接待我們的是一個高個子,身材偏瘦的男子,他長着濃眉大眼,方正的臉膛,有一股男子漢的威嚴;但看上去卻很隨和,他大約四十多歲。他和王姐算是老熟人了,見是王姐介紹來的,他顯得很客氣,熱情地向我推薦各種款式的毛衫。我精心挑選好款式又選最好的絨線。男子為我量好尺寸后,告訴我說:“我家活太多了,你這件緊趕慢趕,最快也要臘月二十七、八吧。” “是嗎?”我擔心若是織不好,那我就沒有時間到商場里再買毛衫了,過年穿新衣服是我從小到大養成的習慣。愛美之心人皆有之嗎。男子見我猶豫不絕,他就說:“我叫我媳婦快點給你趕出來,盡量提前。”

  除夕夜,我穿上了新毛衫為的是滿足一下愛美的心情,在鏡子面前我左看右看,肯定毛衫的質量沒問題,美中不足的就是袖子短了,我再就沒有穿,反正毛衫也多。不知為什麼我對衣服要求就是過於克刻,衣櫃里總會有買來的新衣服就不喜歡了,對此我的解釋是得到的不知珍惜。

  那天,我和王姐到大廳買菜時路過毛衫加工點時,他熱情和我們打招呼,他滿有把握地對我說:“大姐,你的毛衫織得可心吧?” “挺好的,就是袖子短了點,”我是個直來直去性子的人,說話不拐彎抹角的實話實說已經習慣成自然了。男子一聽,他馬上就說:“那好辦,你拿來我給你再織長一點。” 這真是 出乎我的意料之外,怎麼還可以改那。 “不用,太麻煩了,謝謝你了。”我不喜歡給別人添麻煩,又不是短得太嚴重不能穿,我就一口拒絕了。男子堅持說:“大姐不麻煩,你拿來吧,” 我見織毛衫的男子真誠也就答應了,並且還說我給你加點錢也行。他堅持說不用。

  幾天以後我帶着毛衫去了大廳,我看見:“此檔口出兌”。我暗笑自己太實在,人家給個棒槌就當(針)真。 “大姐,你是不是找織毛衫的那個人啊?” 在挨着毛衫檔口邊上是個賣布料的,那女子看見我主動問道。

  “你怎麼知道啊?” “是加工毛衫那個男的告訴我的,他說,如果有個大姐來找我,你就讓她去新文化商場找我或者到地下找我媳婦吧。” 聽了女子的話,我為加工毛衫的男子做生意講信譽的精神所感動,難怪他們家的生意都很好。我心裡暖暖的,因為沒有被欺騙。我決定不給他添麻煩了,對付穿吧。

  時間過的真快,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我逛新文化商場時,路過毛衫加工點時看見檔口的門是關着的,我很好奇,我們家大廳加工毛衫出兌了,這裡也關門了,怎麼生意不做了?我遲疑地看了看那扇關了的門,一種說不出的感覺久久不願離去。 “你是不是要找織毛衫的?” 挨着他的是一家服裝加工店,女店主熱情地和我打招呼。我一愣,脫口問道:“你咋知道?” “我會算命。” 女店主淡淡地說。 “那你算一算,我找她們幹啥?” 其實我不是找他們的,路過這裡又被女店主那麼一問,引起我的好奇。 女店主說:“你毛衫袖子織短了唄。找他織長點,不過——,” 女店主停一停,她的臉一沉,說不下去了。我有一種不祥的預感,我說:“我不是來找他的,逛街路過這裡” 女店主瞥了我一眼,“你今天不要等了,他是肝癌晚期了,今天他妻子陪他辦理住院去了,臨走時,他再三囑咐我的說有位大姐來找就讓我替他接收的。” “啊?——”我整個人呆立在那裡,我不相信這會是真的,許久說不出話來。“你毛衫給我吧” 女店主伸出手來說。我搖搖頭,“不!我·····我真的,不!·····” 我幾乎是逃!逃也似地離開新文化商場。

  不知過了過久,我又一次路過那家毛衫加工點的檔口,不由自主看了一眼那扇門,還是關得鐵緊。 “你毛衫帶來了嗎?” 還是那個女店主。我搖搖頭,說:“不,我不是來找他的,我路過這裡。” 女店主若有所思“哦”了一聲,似乎想說什麼,但又沒說出來。我終於鼓足勇氣,問女店主:“他怎麼樣啊?” “他死了都快半個月了”。“啊?——”我拖沉重的步子,憂傷地邊走邊想:有的人雖生猶死,而他雖死猶生!他真誠做人的精神,永遠值得我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