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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租瓜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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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魏老漢的瓜田離市區較近,秋季瓜熟時節,他怕自家的西瓜被偷,就在瓜田中央搭了一個瓜棚,瓜棚外面圍上塑料布,晚上魏老漢就睡在裡面,悠然自得地聽着收音機。

  這天黃昏下起了大雨,魏老漢貓在瓜棚里。突然他聽見瓜田裡有人走動,唉!這麼大的雨竟有人偷瓜!他嘆着氣忙拿出手電出了瓜棚。這時兩條身影已經到了瓜棚前,魏老漢用手電一照,是一男一女兩人。男的大腹便便,是個中年人,女的又年輕又漂亮,約莫二十來歲。中年男人懇求說:“大爺,外面下大雨呢,您行行好,讓我們進瓜棚避避雨吧!”魏老漢一捉摸,這肯定是有錢的男人養上小的了,在家裡偷情不方便,就跑到荒郊野外來了。前幾天收音機的新聞還播有對狗男女在西山公園偷情,被看守公園的罰了款呢。

  但魏老漢心寬慈善,看他們淋成這樣,就讓他們進了瓜棚避雨,又怕他們難堪,也沒問他們什麼。這對男友坐在瓜棚的木床上,雖然渾身濕透,女的卻還不忘向男的撒歡,兩人打情罵俏,似乎把魏老漢遺忘了。過了一會兒,外面雨住了,中年男人起身跟魏老漢告辭,帶女的剛想走。突然他像想起了什麼,從身上掏出一張票子塞在魏老漢手裡說:“好心大爺,不能白打擾您,這點兒錢小意思!”魏老漢本不想收錢,但一想這樣的人錢有的是,不收的話他們都用來玩女人,不務正業了,就接過了錢。等他們走遠了,魏老漢才用手電照下錢,嘿!整整一百元!

  沒想到,第二天將近黃昏,這對男女又來找魏老漢。中年男人說:“大爺,不好意思又來打擾您了。是這樣的,昨天我們回去后,覺得在城裡的高樓大廈時間住長了真夠膩味,能在您的瓜棚里住才有情趣!您看能不能把瓜棚租給我們一段時間?”女的也在旁邊附和:“是啊,這種情趣值得花錢買啊!”什麼?租我的瓜棚?魏老漢真有些哭笑不得,心想是不是這對狗男女在城裡被人攆得沒地方了,才想到租他的瓜棚呢?這時中年男人又說:“這樣吧,您把瓜棚租給我一個月,我不但一次性付清租金,還把您的瓜都買下,您看咋樣?”魏老漢一聽,這真是遇到了天大的好事,花白的鬍子興奮地顫動着說:“看你也不像耍賴的人,那好吧,就租給你們一個月。”

  中年男人從身上摸出一沓錢,放到魏老漢的手心裡說:“數一數,這些夠不夠?”魏老漢一數,足足五千塊。他的瓜能賣三千塊,剩下的二千看來是“房租”。租一個月瓜棚,就給二千!這簡真比城裡的三室一廳的豪華套間房租還要貴啊!魏老漢忙不迭地點頭:“夠了夠了!”中年男人又說:“您把被子拉走,我們有現成的被子,一會兒我拉過來!”魏老漢心說:這是嫌我臟啊!就把他的被子收拾好,綁在他的破自行車上,跟中年男人說:“過一個月我再來啊。”然後推着車走了。

  一個月後的晚上,魏老漢來到瓜棚,心想狗男女也該走了吧。地里的瓜是一個也沒了,看樣子真讓中年男人給賣了,但他走進瓜棚一看,沒想到中年男人正在瓜棚里睡覺,那個女的卻不見了。魏老漢忙喊醒他說:“到一個月了,你怎麼還不走啊?”誰知中年男人一骨碌下了床,竟“撲通”一聲跪在魏老漢面前說:“大爺,您行行好,我沒地方去了,瓜棚您就再讓我住一段吧!”魏老漢見他這樣着實嚇了一跳,這才發現他身上衣衫襤褸,再也不像以前那般闊氣了,就問:“你這是咋的了?”中年男人捶胸頓足,聲淚俱下地說:“都怪我啊!我不聽老婆的話,被那小娘們騙了,把我父親去世時給我留下的幾十萬都捲走了,我老婆也因此跟我離了婚,房子也被我老婆帶走了,我父親給我留下的廠子因為我經營不善,也倒閉了,廠房都賣了用來還貸款了。我現在是走投無路了,連住的地方都沒有了……”

  魏老漢不等中年男人說完,突然狠狠地抽了他一嘴巴,把中年男人打得立時住了聲,吃驚地看着魏老漢。魏老漢厲聲說:“你一點兒也不像你父親,你父親李書平就講究實幹,有錢了也不去尋花問柳,你媽去世時他正好事業有成,都沒有再續弦!可你這個敗家子,唉!可惜他後繼無人哪!”中年男人一聽他叫出父親的名字,更吃驚了:“您,您認識我父親?”“唉!我們是老戰友啊!那天我一看你跟他長得幾乎一模一樣,就認定你是他的兒子,可你的品質咋就不和他一模一樣呢?”魏老漢幾乎是跺着腳說。中年男人忙說:“看在我父親的分上,那您幫幫我吧,我現在真的沒路了!”

  魏老漢從身上拿出五千元錢遞給中年男人說:“我就知道你可能有今天這個下場,這錢我才一點兒沒動,給你留着的!錢雖不多,但如果你明年願意跟我種瓜,這些錢還是夠用的!你現在沒地方住,我家閑着一間房,你就先住下吧,這瓜棚可不是長住的地方!”中年男人怔了一下,隨即感激涕零地收下錢說:“我聽您的,到您那住,明年開春就跟您學種瓜!”

  魏老漢面色這才緩和下來:“你現在知錯還不晚,走,跟我回家吃頓飯吧。”中年男人耷拉着腦袋,乖乖地跟在了他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