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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你不是紅心a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十八歲那年我決定要剪掉與我相伴了八年的飄飄長發。我希望自己可以一切從頭開始,擁有一個嶄新的未來。何況十八歲本身就是一個有着紀念意義的年紀。

  理髮店裡的阿姨很可惜的說:“都這麼長了,你真捨得嗎 ”我搖搖頭,“今天是我的生日,只是想送自己一份禮物。”我說。

  但眼淚還是再我看清自己再鏡中一頭短髮模樣的時候落了下來。我趴在台上。號啕大哭。

  這時候有人碰了碰我的胳膊。我抬起頭,淚眼朦朧中看到有人遞過來一張紙巾。我一把推開,繼續痛哭,又聽見一個聲音說,“何必呢?”彷彿是在說我:早知如此,何必當初。

  過了很久,我哭完了,準備付錢,那個阿姨卻死活不收,說就當是送我一份生日禮物了。我不好意思地出了門。如果沒有聽見那句怨婦似的“何必呢?”相信我這一整天都會心情大好。不幸的是我剛邁出一隻腳,後面就響起一個“悠揚”的男聲。

  我心中一股莫名的火氣升起,不顧一切轉身奔到那男生面前,操起剪刀,把他剛剛做好的頭髮三下兩下剪成了亂雞窩,並且很豪邁的對他說,“我是××大學中文系07級的,有本事你再來找我!”說罷扔下目瞪口呆的男生和理髮阿姨,瀟洒地揚長而去。

  結果,當天下午就有一男在中文系女生宿舍樓門口探頭探腦,並成功將購物歸來的我攔住。因為不認識,我便懷疑而又嚴厲的問他:“你要幹什麼?”

  他似乎被我的氣勢嚇倒了,不過很快又恢復那個苦大仇深的表情,指着自己的頭說:“瞧你乾的好事!不是你讓我來找你的嗎?”不看還好,一看他的頭我就忍不住笑了——他剪了一個很多年以前流行的土得不能再土的板寸,乍一看還真像一個奇怪的蘿蔔頭。

  我的狂笑徹底惹惱了他,他像對待階級敵人一樣咬牙切齒地說:“想我曹成智也是英俊瀟洒風流倜儻啊!就這麼毀於你這一“蠢蛋”了!”一副痛心疾首恨鐵不成鋼的樣子,繼而又惡狠狠地說,“從今天起,你就要為你的所作付出代價!”語氣堅定得像個復仇女神。

  我隱隱感覺到,我的黑色命運真的要來了。

  其實我是個很迷信的人。我的枕頭底下有一副撲克牌,我每天晚上洗牌,早上抽出一張預測這一日的運氣。而那天早上,我摸到的,是一張黑桃K。

  我的預感果然應驗,在過去的這一個月里,我總共幫他洗了五次共計20件衣服,買了30頓飯,提了28桶水,可憐的我一個月又瘦了四斤,更加形銷骨立,增肥計劃又一次宣告失敗。

  一個月後的今天,我穿着越來越寬大的衣衫坐在肯德基里,企圖把我流失掉的肉肉補回來。剛吃到一半,那個自稱曹成智的超級無敵神經病加虐待狂又一次發現了我,生拉硬拽把我弄到遊藝宮來。不過這一次他破天荒的幫我付了賬。說起來這應該歸功於我今天早上摸到的那一張紅心A。看久了黑桃梅花的我盯着牌上的紅心,怎麼看怎麼順眼!

  “陶亞珊,我敢打賭你不敢到這個迷宮裡去,對不對?”曹成智一臉得意,拿着一張門票在我眼前晃悠。“我陶亞珊那麼美麗的名字也是你能叫的嗎?我說你到底知不知道你這名字有多土啊?……”我像往常一樣做他的思想工作,又像往常一樣在他黑得像抹布的臉色下噤聲。明知他是激將法,我也只能搶過門票說,“開什麼玩笑!我是誰?陶亞珊!有我不敢去的地方嗎?”一副英勇就義般的大義凜然,不情願地走進迷宮。可憐毫無方向感的我,進去了說不定就不會再出來了。

  果然,轉了幾圈后我就徹底暈了。想到那小子不定在門口樂成什麼樣,我就恨得直咬牙。索性坐了下來——我就不出去,看你能怎麼樣!

  “小妹妹,你怎麼坐在這兒?迷路了嗎?我帶你出去吧?”不知過了多久,一個好聽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隨後一隻大手遞到我眼前。我一抬頭,差點兒就傻掉了:傳說中的王子不就長這樣嗎?天啊!原來今早的紅心A,暗示的是眼前的這朵大桃花啊!我居然庸俗地將它解釋為曹成智的一頓飯錢,真是太不可救藥了!

  去他的曹成智吧!我乖乖把手放進帥哥手裡,並把他的手抓得很緊作害怕狀,一路上佔了不少便宜,呵呵!不過我的理智仍然是清醒的,提醒他說,“我不是小妹妹,我都大一了,在XX大學上學。”他一聽就樂了,說道,“是哦!我忘記了,小妹妹只適合沒有心事的人。不過我也在XX大學上學呢,已經研一了,你應該叫我學長哦!”說著很開心地笑了。

  “原來是學長啊!你叫什麼名字啊?”我立刻改害怕狀為驚喜加可愛狀,“我叫陶亞珊。”“我叫路璐,外語系的。你是中文系的吧?”他問。“學長怎麼知道?”我驚訝地問。“瞧你這伶牙俐齒的,還能有錯?”他得意地說。

  我很無言地瞪他,卻發現他背上還背着一個李寧的包。“學長你背包哎!”我驚喜地叫道,“以前看過一篇文章說,愛背包的男生都很有責任感的,你女朋友一定很幸福!”他顯然很受用這樣的讚美,略顯不好意思地說,“我還沒女朋友呢!”見我像看外星人一樣看他,它有補充道,“沒有合適的人。”語氣很傷感。

  不覺間就走到了迷宮門口,亮光射進來的那一刻,我激動得緊緊抱住路璐,“學長你好棒!”他居然紅了臉。

  曹成智就在這時衝過來一把抓住我,“我說陶亞珊,你比豬還笨哪!一個迷宮你走了整整三個小時,有沒有搞錯啊!”“你怎麼能這樣說話呢?亞珊方向感不好你不知道嗎 讓她一個人到裡面去,還要這樣大呼小叫。你到底是不是男人啊?”在我開口之前,路璐就站了出來。呵呵!我親愛的學長果然是又帥又有風度啊!無限崇拜ing……

  “陶亞珊!”曹成智的臉又黑了。我忙拉着路璐跑掉了。

  “你男朋友吃醋了哦!”路璐說。“什麼啊?他不是我男朋友啦!只不過我得罪他,只能被欺負了。”我委屈地說。

  “亞珊,你真可愛!”他看着我說,弄得我不好意思。

  “陶亞珊,你站住!想假裝不認識我嗎?”曹成智在後面叫住我。

  “曹成智,我承認是有一點對不起你,可是那也不是我故意的,你也有錯。何況已經一個月了,我該做的都做了,你的頭髮也長回來了,我不欠你什麼了吧?現在我要做自己的事了,你就放過我吧!我玩不起的!”我一口氣說了許多話。自己都在心裡感嘆:看出是中文系的了!

  他臉上的憤怒變為懷疑再變為悲傷。然後他說,“陶亞珊,對不起!”說完就走了。我還從來沒見過他這樣,但我當時真的趕時間,路璐請我在KFC吃大餐,所以我也沒有仔細想想他的反常。

  路璐說,“亞珊,你真是很特別!別人想瘦都來不及,你卻偏想吃胖。”我放下拿果汁的手,看着他,很久才說,“我只是怕我媽會心疼我太瘦。”說著眼睛就濕了。我最親愛的媽媽,她離開我,已經整整一年了。

  而我的十七歲,是一個只有淚水的雨季。

  曹成智說他想看看我的撲克牌,因為輸給一張紅心A,他不服。

  我就把撲克給了他。他接過去,準確無誤地抽出了那張紅心A,“陶亞珊,你也是我命里的桃花。但是請你告訴我,我現在要怎麼辦?”

  “不要問我!”我拿過剩下的牌,轉身就走。他追上來,把那張牌塞了進去。

  手機在此時響起。我匆匆收起牌去掏手機。是路璐。他要走了,去大洋彼岸的美國,一個我無比仇恨的國家。也許,我和他,本來就不是一樣的人。

  我沒有去送他。因為那天早上,我摸到了一張黑桃A。我躺在被窩裡想,也許路璐,真的只是我生命重的過路桃花。然後我接到曹成智的電話,他說。“陶亞珊你快起來吧!出大事了!”說完就掛斷了。

  不得不說,曹成智真的很了解我。在好奇心的驅使下,我起床去見他了。

  他把我帶到他們系的系樓樓頂,用一種哀怨的聲調說,“陶亞珊,怎麼辦?我想,我是愛上你了你能做我的女朋友嗎?要不然,我就只能從這裡跳下去了。”

  我不知道數學系的人怎麼能說出如此沒有邏輯的話,我只是遲疑了一下,說,“曹成智,我今天早上摸到的是一張黑桃A。”他的臉色一下就變了,默默地走了。

  回到宿舍,有人問我,“亞珊,今天早上和你約會的帥哥是誰啊 ”我這才突然發覺,曹成智長得不比路璐差多少。只是也許,在一起呆久了,長相就真的不那麼重要了。

  那以後,我不再用撲克預測自己的未來。

  曹成智依舊讓我幫他買飯,依舊往他的飯卡里充入足夠兩個人吃飯的錢,依舊每天嘲笑我又瘦了……可能數學系的他,也只能想出這樣笨拙的辦法,讓他喜歡的女生,有尊嚴地佔他的便宜。其實從我十八歲那天趴在理髮店裡哭開始,他就已經看透了我的脆弱。

  我突然想起,其實曹成智也總是背包。

  一個陰雨綿綿的星期六,大家躺在床上無聊。鄰床的丫丫忽然說,“亞珊你不是有牌嗎?我們玩牌吧!”我把很久沒有碰過的牌遞給她,“你們玩吧!”

  丫丫開始清牌,不久她叫我,“亞珊你搞什麼?牌里有兩張黑桃A卻沒有紅心A,怎麼回事?”

  我望着她手裡的牌,眼淚嘩嘩地落。曹成智,因為你幼稚的做法,我們終於擦肩而過了。

  三月,曹成智的生日,我把那副撲克牌包裝好送給他,算是緬懷一場始終來不及開始的愛情。在其中的一張黑桃A上,我寫道:這樣,我們是不是就扯平了呢?

  曹成智就這樣,從我的視線中消失了。

  四月,我收到一封來自美國的信。路璐說:當我確信有一個比我愛你的人在你身邊而你並非不在乎時,我選擇退出。我告訴曹成智,想辦法讓你對我絕望,然後你們才能幸福。亞珊,請你原諒我,我只是太希望,你可以擁有寧靜和幸福。亞珊,其實,有一個人,比我更適合背包。

  我握着那封信,在四月的草長鶯飛里,絕望地落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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