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執念 故鄉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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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距上次歸家已有些時日,那時還是初春時節,河溝旁的柳樹已抽出新綠,細長的枝條隨風起舞,似曾相識的燕子又如期而來,嘰嘰喳喳的議論着途中的新奇。一池的春水被風吹皺,盪起道道的漣漪。時斷時續的柳笛聲隨風傳來若有若無,讓我好似回到了童年······

  風,是春的傳播者。

  那新翻的泥土的氣息迎面撲來,剎那間熟悉又感動。仍然記得爸爸說過只有泥土不會負了你,你耕耘多少就能收穫多少。【亂世佳人】中斯嘉麗的父親也曾站在塔拉那紅色的土地上對她說;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土地與明天同在,只有土地值得我們去耕耘。土地,許是我們最終的歸處,我是如此的熱愛它與眷戀它。

  故鄉的春天是那麼的原始與自然,沒有任何的雕琢與粉飾。

  終於踏入了家門,久違的魂牽夢縈的院落還是那樣熟悉。那棵木槿樹還沒有蘇醒,但我已看到它花滿枝椏的繁華模樣。曾幾何時,在夏的傍晚我和家人聞着花香在樹下乘涼。石榴樹也在沉睡,在為盛開的如火如荼積蓄力量。桃樹已在半夢半醒之間睡眼迷朦。月季羞澀的長出嬌嫩的葉子,幼小的讓人心疼。我知道用不了多久這裡又是一處綠意盎然繁華似錦的院落。

  媽媽很快的迎了出來,後面還跟着活潑可愛的侄女,兒子已飛快的拉起她的手奔向他愛玩的沙土。看到媽媽在外所有的委屈都不由的放下,還有什麼比和母親在一起更幸福的呢。她的頭髮已經花白,歲月在她臉上留下的痕迹更深了。媽媽老了,她看着我兩眼含淚,我努力的鎮定自己。其實我多想像小的時候那樣撲到她的懷裡,可是我已長大,我是他們的希望,我要反哺要照顧他們。

  左鄰右舍來看我。二奶奶柱着拐杖步履蹣跚的來了,用我最熟悉的聲音喊着我的乳名。奶奶更老了,她有三個兒子可她的晚景並不好。我仍然記得上次歸家時我用剪刀笨拙的給她理髮的情景。

  旋嬸嬸來了。那個十六歲就被從貴州拐到這裡做了新娘的她,如今已是兩個孩子的母親,可我仍記得她剛來時的模樣,幽黑的長發梳了兩個麻花辮,羞澀的坐在那裡。還好她嫁的是個好男人,只是她講起春節時回到多年不曾回的家擾亂了她的心。她臨走時她那年邁的老母親沿着蜿蜒盤旋的山路送她一程又一程,就是不肯停下那送別的腳步,在女兒的堅持下老人回去了,還不停的回頭張望,最後終於她的身影渺小模糊最終消失,直到立於另一山頭。母女倆就這樣遙遙相望。她講的是兩眼淚花,我聽的是潸然淚下。明明是生離,卻是死別般的天涯······

  臨近夜晚順奶奶應是撇下她九十歲的老母親來看我,不為別的,只為想念已遠嫁的女兒。奶奶是幸福的,幾個兒女都過的好,只是都不在身邊,最牽挂想念的就是和我同齡的小女兒。她絮絮叨叨的講着春節時千里迢迢的去看她,如何高興的相見,如何痛苦的別離。又東一句西一句的講她的老母親性格有多怪,老了老了反而像個孩子······

  夜已深了,我仍然耐心的傾聽着,雖然她有時前言不搭后語,但她需要訴說,需要傾聽。我享受着鄉親給我的這種平淡的幸福,雖然我並未衣錦還鄉,但每次回家都會來看我,這於我來說是一筆最寶貴的財富與精神動力,這份感情會支持着我走下去。無論在外有多累多不易。

  思念成海泛濫成災,想起千里之外的父母與鄉親,想念就會難以自制。一輩子能夠有多長,能陪父母的時間又能有多久。

  家,在心裡是近在咫尺,在現實中卻是遠到天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