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散文>散文欣賞>天山腳下話烏鄉

天山腳下話烏鄉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得得9

  告別白雪映照的博斯坦牧場,一路趕赴木壘,才知詩人把木壘想象成木頭壘起的房子,雖然有藝術誇張之嫌,但那些遊走於天山深處的游牧的牧人,世世代代居住在木頭壘起的房子里繁衍生息,卻是一個不用誇張的現實。但在今天,這一現實卻在悄悄地發生着變化。

  在從木壘胡楊林-鳴沙山景區返回縣城的路上,卸不掉胡楊林滴落心田的滄桑,抹不去鳴沙山注入心懷的悲愴,一路上一直和高原賢人讚歎着大自然的鬼斧神工,以及人類在依賴大自然生存的歷史變遷中所演繹的悲壯,心情是一種難以言出的憂傷,心緒里也多了幾分少有的激蕩。

  眼看着距離佇立在田園牧場上的木壘縣城愈來愈近,一路奔波所帶來的倦意突然湧上心頭,不由地長長地打了一個哈欠,想象有一座紅色的房子,房子里有寬大舒適的床,讓我舒展疲倦的軀體,卸去一路的疲憊,卸去心中的憂傷,用甜夢稀釋掉悲壯與激蕩。誰知路過一個村莊,一排排紅色屋頂的房子在夕陽輝映的大漠上,顯得格外的耀眼,讓我不由地放慢車速,將車停靠在寬闊的馬路邊上,走出車門開始關注這個由紅房子構成的村落,軀體里剛才升起的那絲倦意已消逝地無影無蹤。

  主動向一個騎着摩托車歸牧的牧人招手,詢問我們現在身處哪裡?牧人揚了揚手中的放羊鞭,指着一處廣場上的獨立的紅房子,用不太流暢的漢語告訴我們:這裡是大南溝烏茲別克族自治鄉,那個紅房子是我們的文化館。

  烏茲別克鄉?在我的記憶深處,在新疆廣袤的土地上,散落着許多烏茲別克族部落,雖然他們保持着自己獨有的文化和語言,但由於這個民族的人數較少,而且以游牧為主,雖是我們的同胞兄弟,但我們對他們的了解卻只限於書本和紙張,今日卻意外地融身在一個烏茲別克族聚居的村落里,心中的那份驚喜無以言表,於是拉上高原賢人直奔文化館而去,誰知文化館的管理人員已經下班。

  這時夕陽已經下山,暮色籠罩的烏鄉顯得格外的靜謐,我與高原賢人繞着文化館轉了一圈又一圈,急於揭開烏鄉神秘的面紗,可看着緊鎖的文化館大門,只好懷着遺憾回到旅館,但心中滿滿盛着的卻是烏鄉和那一排排紅房子。

  第二天清晨,我們來不及用早點,就急急趕到離縣城十三公里以遠的烏茲別克族自治鄉。朝霞染紅了大地,烏鄉的紅房子被大片大片的田園簇擁着,牧人趕着牛羊放牧在割掉麥子的田地上,農人在像叢林一樣的玉米田裡收穫玉米。巡眼望去,滿目只是大漠田園,見不到草原和牧場,呈現出的是田成方、林成網、渠相連、路相通的面貌,與我深藏腦海中的游牧民族截然不同,這多少讓我心中有了一些疑惑。

  賞着清晨里田園的美景,一直守候到文化館工作人員上班。

  進入烏茲別克族歷史文化展廳,才知中亞烏孜別克人及其祖先,很早以前就和我國新疆各族人民有密切的經濟文化聯繫和友好往來,特別是18世紀中期以來其中一部分人陸續遷人我國新疆定居下來,成為我國的烏孜別克族。大南溝鄉是全國唯一的烏茲別克族自治鄉,烏鄉而今所在的這片土地叫阿克喀克巴村,是縣政府為游牧的烏茲別克牧人新開闢的定居點。而原鄉政府遠在五十七公里以遠的天山深處一個叫大南溝的地方,那裡還有263戶居民過着游牧生活,堅守着他們的傳統。

  在鄉政府以農養牧、以農促牧、採取自願的指導思想下,有大部分比較年輕的牧民告別了祖祖代代固守的大南溝牧場,開始過上了半耕半牧的生活,開闢了田園,種上了莊稼和牧草,建起了塑料大棚,種上了各色蔬菜,不僅生活一天天富足起來,而且孩童的上學問題得到很好的解決。特別值得一提的是,烏茲別克族有着豐富的民間文化,英雄史詩《阿勒帕米西》、敘事長詩《帕爾哈德與稀琳》廣泛流傳,烏茲別克族女人綉出的繡毯,不僅張揚了他們傳統的文化,而且為她們帶來可觀的經濟收益,遠銷中亞各國。

  然而,定居在阿克喀克巴村與留守大南溝牧場的烏茲別克人,在生活日益富足的同時,卻同樣面臨一個個困惑,是固守深山還是走向定居,是放棄游牧還是走向農耕,是選擇固守傳統還是逐步走向開放以吸納其他民族的優秀成分?這對於一個民族來說,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來和簡單地去的問題。但我相信勤勞智慧的烏茲別克同胞,會做出適於他們生存和發展的選擇。

  天山深處,有勇敢的烏茲別克人,天山腳下,有耀眼的烏茲別克紅房子。用高原賢人的一句話說:一路走來,最能打動人心的就是烏鄉。

  (2012年10月3日初稿木壘、10月8日定稿鄯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