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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煮華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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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雨煮華年

  很多時候,就這樣徒勞地讓自己飄蕩在時光的流水之中,既不甘願卻也不掙扎,就像一枝蘆葦逐水而去,聽憑擺布。只是現在我不小心泊在了一片陌生的濕地,在喘息的當口我才發現自己就是那枝蘆葦。惶恐里,一道尖利的蒼涼剜在了心口。

  泅進光影流年裡,翻看那些濕漉漉的過往年華,那些依稀舊夢。大學時的影集還在,只是泛黃了相片,淡去了熱烈的笑語,那張清逸的臉不再屬於現在的我,它早葬身於汩汩而去的時光之中。許多的人和許多的事就這樣消弭而去,當年也曾花發滿枝,也曾把憧憬和渴望絢麗了整片天空,但它終究敵不過歲月風刀霜劍的一一剝蝕,只留下被風乾的碎片,散亂在荒涼的歲月里。

  那些青澀的年華,蔥蔥籠籠。一道道影像掠過如驚鴻,卻濺起我無窮無盡的惆悵和惶惑。留言冊上那些戲謔俏皮的文字,如今生硬成一幀幀冰冷的雕塑,彷彿是久遠的陳跡。但讀着讀着卻成了心底最深最真的甜蜜和疼痛。

  記得第一次輕輕的牽起第一個讓自己心動的女孩的手,我們都沒有表白,只是讓“咚咚”的心跳聲度量那幸福的時刻,青春的盛宴是那樣奢華。但勞燕紛飛的時刻,那一場濃妝艷抹的愛情就這樣低調落幕。也曾一把雨傘相伴在孤獨的鄉間阡陌之中,貪婪地呼吸着鄉間質樸的泥土芬芳,為了找尋寫詩的靈感,竟一夜醉倒在那座鄉鎮中學後山 的梔子花下。第一次走上講台時,那五十六雙清澈的眸子讓我第一次有了神聖的感受;帶着學生春遊,收穫了生平最熱烈的激情......

  但是,最難抵敵的就是對世俗的追逐,它就如一個質量巨大的黑洞,吞噬着一切。精神在自甘墮落的輪迴里萬劫不復。漸漸地習慣了死亡,靈魂被悄然放逐。

  總是喜歡一個人靜靜地在雨中沐浴,讓冰涼的雨絲喚起對往事的念想,但每次都發現流在臉上的,不是雨珠,它鹹鹹澀澀的。總是喜歡一個人,一盅茶,坐在落日樓頭,看輕鴻劃過天空的優美弧線。而當繁星滿天時,那遙遠的蒼際卻一次次發射我的孤獨和憂鬱。我知道,我只是一匹受傷的獨狼,只想找一處無人的角落,舔自己的傷口。

  驚恐地發現自己不再青春年少,鏡里的容顏已然褪去了昔日的光澤。牆上嘀嘀嗒嗒的鐘擺是生命正在消蝕的聲響。或許,最能安慰自己的就只有遺忘,因這它是我們無法改變的宿命。攤開手掌,細數紋路,驀然發現生命的列車正匍匐在衰老的路上不肯停歇,時光此時正如流沙無情地從指間傾瀉。那樣決絕、義無返顧。

  時常在窗邊凝望那自開自謝的木槿,那捲卷舒舒的白雲,暗想那其實就是生命的演練,是那樣蒼涼而飄忽。只是花開的嘆息警醒着我未央的記憶。

  不經意發現好友發來的短信已改變了原來的內容,不再說“事業有成”之類的話語,已悄然改成了對我健康的祝福,我知道,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健康長壽是第一位的期望。只有這種問候最讓我感動和溫暖,無需太多的言辭,只是一句問候,便足夠精彩。

  世事紛繁,年華易逝,再美好的青春都終將向我們告別,青春就是一場盛大的焰火,它太容易凋謝和碎裂。生命的路程中,不可能永遠日麗風和。即使一路風雨,又何妨讓它成為一劑有滋有味的湯藥?忽然想到一個新鮮詞————雨煮華年!嗯,讓風雨煎煮出百味的人生。冷不丁一句話從腦際飄過,我相信足以讓所有的人內心潮濕:“時光如水,總是無言,心若安好,便是晴天。”

  2014年8月7日下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