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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就是畫皮里的那隻鬼

白雲飄飄範文網 編輯:pp958

  一

  我是一隻女鬼,註定見不了天日。

  每個白天到來的時候,我靜靜的躲在我潮濕的墓穴里,看着一群白慘慘噁心的蛆蟲從我發出異味的肉體里爬來爬去。我自己看着自己都覺得很想吐。但我吐不出來,我也沒有辦法趕走它們。它們是這個陰冷的世界里唯一陪伴我的生物。

  當你死了,你才會發現自己是多麼的醜陋與恐怖。無論曾經多麼美多麼迷人的軀體,死後都會被那群噁心的蛆蟲吞噬。你的身體你的臉也就變成了世界上最恐怖最醜陋的東西。

  我死了,我知道。我不僅死了,而且連心也不在身上了,我高度腐爛的身體成了一巨最猙獰最醜陋的空殼。每個白天,我看着醜陋不堪的自己,冷笑不已。有誰能想像的到,我曾經是那樣一個如海棠花一樣的女子,美到讓每一個男人只看了我一眼之後,便拚命的想得到我的身與我的心。想如今有那些曾經想對我說情話的人,如果能看到我這個模樣,不知可否還能說一句喜歡呢?

  我很想笑。卻發現自己的嘴角的笑是那麼的恐怖與殘忍,帶着陰氣的潮濕。

  現在,我在這個陰冷黑暗的地方,等着一個人的到來。

  二

  是的。在生着的有一段日子。我認為我是快樂的。因為我遇到了他。他不僅英俊、瀟洒,而且多才多情,他說的海誓天盟可以感動到我流淚,他為我畫的像美如天人。我承認我那時是多麼的相信他,相信他就是我的未來。我相信他的每一句話,我為他做每一件事。我不僅將身體交給了他,也將心毫無保留交給了他。但後來,我發現,這個曾經說了千百次為了我願意死的男人,他用刀刺向我心口的時候,表情是多麼的猙獰可怕。

  有些事情非得等到死了才明白,所謂的愛情不過都是自欺欺人的幌子,那些幌子就像我現在屍身上裹着的綢布,表面上看上去繁華似錦,等掀開后,你便會發現滿身爬走的蛆蟲。

  那個男人,在殺死我后不久娶了一個女人。那個女人,便是當朝一品官員的愛女。

  其實,一切都是那麼簡單而又複雜,那個男人,他終究要的不是愛情,而是名利。只可惜,生着的我太笨太傻太痴,直至死後才明白這些。

  世界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也沒有無緣無故的恨。

  他欠我的,我就要他償還。

  用一種讓世界恐懼的方式,看看到底誰比誰更狠。

  他終於就要來了。我越來越近的聞到了他的氣味。

  我按捺不住的歡喜。偷偷的爬出來我的墓穴,然後扒開鄰近一個剛死的女子的墳墓,將她的皮整塊的剝了下來,套我身上,還好,這女子跟我高矮差不多,還算合適,只是我的肉身已經腐爛,沒有了從前的豐盈,套上了這人皮后,倒顯得有種弱不禁風楚楚動人的憐弱。只是那五官,太過平常,完全沒有我從前的神韻。

  我想起他給我畫的那幅像,那畫像中的女子,其實比我本人更要美上三分。我脫下人皮,攤開來,執起畫筆,憶着畫中我的模樣,一筆一筆落下去……

  彎眉杏眼,膚如凝雪,眼波似水,似笑未笑,未語含羞。

  我獃獃的注視着面前的那張美人皮,彷彿回到了一個真實的時光。

  三

  江南,初夏。

  我身着翠綠衣衫行於江南的街上,身邊有我的丫頭春紅陪伴。一路上,總有人不斷停下對我行注目禮,上至六十老叟,下至十歲幼童,他們獃獃的看着我,彷彿從沒見過我一般。但其實,我一直都是生長在這裡的,只是平時父親家教甚嚴,從不允許我出門而已。我知道,父親是為了我好,這個世界,並不太平,晴天白日殺人越貨者,不盡其數。特別是女子,若生得太美,實在不是什麼幸事。但容貌是天生,人總是想美而非丑,生得美貌又豈是我之過錯?看街上羨慕眼光,實也讓我心中有許許的歡喜。

  “小姐,我們就要到姻緣寺了。”丫頭春紅提醒我說。

  “嗯。我知道了。”我淺淺應道。提高裙角踩上寺院的台階。

  是的。我要到姻緣寺燒香許願。每個女子,都對愛情帶着憧憬。誰不希望未來的那人稱心如願呢。況且,我的年齡,正是憧憬的好時候。

  姻緣寺里的太太小姐,絡繹不絕。個個面帶虔誠之色。

  想來,對一個女子來說,一個好姻緣便是最大的心愿了吧。

  我拈起一柱香,閉上眼睛,誠心跪下,對着上面那慈眉善目的菩薩說起了自己的心愿。

  “求菩薩保佑小女子尋得如意郎君。小女子不求他是個高官厚祿榮華富貴的公子,只願是一真心待小女子的俏郎君,更願我與他能生生世世,永不分離。”誠心誠意的拜了三拜,這才站起身來。

  想着剛才的願,臉上不禁稍稍發起熱來,原來女子都生性愛美,我雖然不求富貴,但在腦海中總是勾勒出一個英俊瀟洒的身影來。

  四

  轉身離開姻緣寺,走在一片初夏茂密繁華花影樹從中。彩蝶雙雙,上下追趕,翩翩起舞。直看人春了心,花了眼。

  卻又彷彿是菩薩顯靈,一眼就看見他。

  他身着一身破舊的藍衫,卻掩不住身上的風雅之氣。他正獃獃的看着我,眼神里光彩溢然。

  我臉上一紅,卻又鬼差神使,拋下一條手帕,轉身離去,身後他熾熱的目光卻似鑽進了我的心來。

  自那以後,他拿着我的手帕,與我在我家後花園私會,他為我畫畫,與我撲蝶,山盟海誓。我一度以為這樣就是天長地久。

  直到有一天生性古董的父親發現了大怒,將我們趕將出來,併發誓與我永不再相認。

  我雖心痛父女情份,卻又義無反顧,拿定心思一生跟他不離不棄。挽起纖纖玉手做羹湯,素麵朝天做他的女人。卻沒發現他的俊俏面容開始一天比一天的陰沉。其實即使發現了,我又能如何,我只是一個弱女人,一個想得到真心寵愛的弱女人。

  直至有一天,他忽然對我溫存起來,與我飲酒,並說這許久的日子辛苦了我,併發誓要我過上好日子。我好生欣喜感動,想着愛情原本就是如此了,我真心的付出,一定會得來他的真心對待。卻沒料,就在我喝了幾杯酒暈暈乎乎之間,我看到他拿起一把明晃晃的匕首,狠狠的刺進我的心。

  我看見我的胸膛的血噴了出來,鮮紅鮮紅,噴在他的臉上,他的臉異常猙獰。

  “你這個傻女人,終是不會為人,如果你能跟你父親搞好關係,讓他幫我打通門路,你也不會死這麼早的。”他猙獰的面孔里狠狠的蹦出這句話。

  我猛的明白了,心狠狠的空了起來。

  五

  畫好了這張美艷的皮,我穿在身上。臨水自照,的確是幅俏模樣,與我從前的模樣有過之而無不及。躲在這美人皮之下我滿身的蛆蟲無人能看見。這個世界是需要戴着面具生存的,不是嗎?我得意的笑了。

  他娶了新娘子,又升了官。正是飛黃騰達的時候。

  他沒有愧意,沒有悔意。除去我這個痴心卻不懂世故的女子,想必於他來說,就如踢開一塊絆腳的石。可是,他忘了,天底下沒有免費的午餐。況且,他欠我的,是一顆心與一條人命呢?

  我飄到他新建起的府邸,躲於他的後院竹林之中。

  我需要等待機會。一個親手挖出他心的機會。

  天漸漸要暗了,我悄悄溜到他的窗外。

  他的新夫人很端莊,雖不甚美卻有一種溫婉的氣質。此刻他們正在談話。

  “夫人,你身懷有孕,要好好歇息。”他扶着他的夫人躺下,表情與語氣里溫情款款。

  可有誰能想到,這麼溫情的面具掩蓋之下,他那猙獰的本性呢?從前,他對我,不也是一樣的溫情么?

  我在窗外看得恨嫉交加,恨不得馬上衝過去挖出他的黑心。

  可是,不行,如此卻也便宜了他。讓一個人最痛的方式並非是馬上要他死,而是讓他親眼看着失去他所處心積慮得到的東西。

  他看着他的夫人熟睡后,悄悄離開房間,到了書房。我緊隨其後。

  他關起了書房的門,呆愣片刻,從一張桌子里拿出一張畫。我飄到他身後看了一眼。

  一眼,便愣住,那竟然是他從前為我畫的像。 [1] [2] 下一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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