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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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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聽雨

  沒有電閃雷鳴,沒有風起林嘯。樹葉兒沙沙唱着無字的歌,你輕輕地敲着我的窗欞。

  推開窗,是靜靜的夜色,天地一例的昏暗,遠處的路燈在黯淡地閃爍,過街的車燈恰若流從星天上劃過。窗前一幕水作的簾,如紗如珠如銀線織成,這就是你的面紗么?

  伸出雙手,清涼的風入懷,我牽不到你的手,卻把兩臂淋濕。你是這麼近,又是那麼的遙遠。

  聽你,就這樣靜靜地聽你。

  淅淅瀝瀝,如絲如竹,青春的歌聲遺忘在灰色的歲月里,棄置在鄉間的老屋大約早已成殘垣斷壁,屋前大柳樹或許還在,還那樣枝繁葉茂,我彷彿聽見女兒在樹下掛着的小黑板前,給她的小黃狗上課:春眠不覺曉,處處聞啼鳥……一遍又一遍。

  現在正是鳥語花香的季節,但這深夜,沒有鳥語,只有脈脈的清香時時飄來,想那郊外的沙棗花已經開了吧,女兒小時候在老屋旁栽的那些沙棗樹苗早已長大成林,鬱鬱蔥蔥了。女兒也終於走出鄉村、走進大學、走向一個遙遠的城市。在這靜靜的夜裡,聽你,牽挂如綿綿絲縷。

  叮叮咚咚,如歌如訴,屋檐的水珠兒滴落,伴着妻均勻的呼吸。綠雲堆一枕,小屋便溫馨四溢。愛如海情似水,妻將我漂泊的心擁入夢裡,正如溫暖的季節,走在你滋潤的天地。

  碧水艷陽,風花雪月,人生旅途幾多蹉跎坎坷。燈紅酒綠或許會使人沉醉一時,浮躁的心卻難免躁動着失意。繁華的街市,如潮的人海中,我在尋覓什麼?愛我的和我愛的人平安健康,我願享受寂寞,這寂寞是清靜,我沒有失意權利。

  聽你,就這樣靜靜地聽你。

  你灑向原野,山花兒開了;你飄落樹林,綠葉兒翠了;你滴入小溪,春水漲了。詩人說你“潤物細無聲”,可我分明聽見你奏響了天地間最美的夜曲。

  我的青春錯過了你的季節,精神的河流卻因你奔流不息。流過林間,為樹木奉獻清泉;流經戈壁,長出一片新綠;如果流向沙漠,定然在烈日下蒸騰,化作雲化作霧,和你在一起。

  聽你,就這樣靜靜地聽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