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蘆之美,盪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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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

  咱盤錦的蘆葦多,主要分佈在西南部,遼東灣北岸、大凌河與雙檯子河之間,目前總面積123萬畝,早已經取代萎縮的多瑙河三角洲濕地,成為響噹噹的世界第一大蘆葦盪。說到蘆葦自然而然就會想起那首《蘆花情》:

  蘆花白,蘆花美,

  花絮滿天飛。

  千絲萬縷意綿綿,

  路上彩雲追。

  追過山,追過水,

  花飛為了誰……

  每當這抒情優美的歌聲響起,眼前就會出現那一片片側地連天美輪美奐的綠色精靈----風和日麗,碧水藍天,吉祥的丹頂鶴、大雁成群結隊自由地翱翔;世界珍禽黑嘴鷗、白琵鶯等無數的鳥兒在歡快地歌唱……作為“地地道道”的盤錦人都會為之驕傲自豪感慨萬千。

  那裡是我心中最美好的家園。

  二

  那是一個如夢如幻的世界,如痴如醉的生命色彩,來不及注視就一閃而過。

  春天,嬌嫩的蘆芽恰似南方的春筍裹着淺褐色的外衣,像剛出生的娃娃頑皮而歡快地鑽出了冰封的濕地。

  夏天,蘆葦們從葉到桿都是碧綠碧綠的,像羞澀的少女一樣婀娜多姿絲絲相依。

  秋天,棵棵依然翠綠的莖桿舉起紫紅色的蘆穗,像成熟的少婦恬靜淡雅亮麗豐滿,飛舞中透着靈氣,搖曳着令人怦然心動的猩紅,起伏涌動如血如霜,真可謂“蒹葭蒼蒼,白露為霜。所謂伊人,在水一方”。

  冬天,蘆葉黃了,蘆花隨風飄蕩,葦塘的冰面上隱約可以看到一條條白色的裂紋,像一塊碎裂的玻璃,這表明收割的時候到了……蘆葦是大自然饋贈給人類的美妙禮物。它們自生自長,繁衍生息,哪裡有泥土有流水,就在哪裡傳播綠色,描繪生命的堅韌和多姿多彩。

  蘆葦,雖然沒有楓樹那樣美麗的外表,也沒有梧桐樹那樣高大挺拔的身姿,但是,我仍對它情有獨鍾,因為它無私奉獻堅忍不拔----按常理來說,一根蘆葦是弱不經風的,它長達2米多,只有拇指一般粗,只要一個小小的浪頭就可以把它折斷。也許蘆葦們深知自己的這一弱點吧,始終是集群而生,聚眾而長,根根相連,枝葉相擁,好似一片無邊的林海,任風吹雨打,都擊不敗它們,又似一個生生不息的大家族,永遠都是那樣團結一致,那樣堅定不移。於是,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經歷過無數次風雨衝擊的蘆葦們都頑強的生存了下來,它們昂首挺胸,笑傲“江湖”----有詩云:“葦之初生日葭,未秀日蘆,長成日葦。葦者,偉大也。”

  據記載,蘆葦,又稱“蘆”或“葦”,是一種禾本科多年生草本植物,地下有粗壯匍匐的根莖,葉片廣披針形,排列成兩行,夏天開花,圓錐花序長10~40厘米,分枝稍伸展,小穗含4~7支小花。其生長於池沼、河岸或道旁,分佈幾乎遍及我國各地和全球溫帶地區。李時珍言:“北人以葦與蘆為二物,水旁下濕所生者皆名葦,其細不及指大,人家池圃所植者,皆名蘆,其稈差大,深碧色者,亦難得。然則蘆葦皆可通用矣。”

  在我國清代之前,凡是生產蘆葦的土地,都稱“蘆田”,又稱“蘆課地”,政府對蘆田戶全部徵收“蘆課”租稅。在江蘇、安徽、江西、湖北、湖南等省江岸出產蘆葦的沙洲,宋代由政府收租,明代、清代收課。並把蘆田分為稀蘆、密蘆,上地、中地、下地、草地、泥灘和水影灘等類別。

  三

  那裡是一片神奇而多情的熱土,到處都充滿希望充滿着揮之不去的誘惑。

  我從小就生活在葦塘邊,先是在新生農場,後來我們家隨父親走“五七”道路下放到那個位於羊圈子葦場最北端的那個小村,那裡人們的衣食住行一切幾乎都與那片神秘的葦海有關。現在想來真的很“幸運”,因為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那裡魚蝦河蟹遍地,野兔子野鴨子傻狍子即手可得,在那極度貧困連最起碼的生活都無法保障的年代里,不論日子多麼艱難,守着蘆葦塘這個大“聚寶盆”,就覺得心裡有底,一年四季都不用愁“溫飽”問題。

  最難忘的是一年一度收割蘆葦的時候。每到寒冬,葦場的領導都要來到生產隊請求人力“增援”,說的都是些非常政治的原則話,什麼在毛主席的革命路線指引下,葦場抓革命促生產取得了很大的勝利,什麼今年的蘆葦長勢特別的好,眼看春節將至,為了向首都獻上一份厚禮,懇求葦場附近的貧下中農們,能夠發揚無產階級革命感情支援葦場收割蘆葦。

  還要特彆強調,為了保衛來之不易的革命勝利果實,一定不要讓“地富反壞右”及其子女參加。

  四

  在當地有首歌謠:“人下葦塘,驢下磨房”。說的是冬天收割蘆葦這項工作有多麼苦,想想看那驢在磨坊里過的是啥日子呀。在寂寞荒涼沒有人煙的沼澤地里,面對一望無際的沒人高的茂密蘆葦,寒冬臘月嗖嗖地西北風刮起來,夾帶着冰雪粒子,要是打在臉上刀割般的疼痛,其苦其累其無奈,只有親身經歷過的人,才能體會到。不過,儘管如此大家都認為下塘割葦還是個好活,因為不但生產隊照常記分,葦場還要給每人每天二元錢的補助,這在當時可是一筆高收入,都想掙點錢過個好年。

  收割蘆葦的時候也正是農閑,生產隊還是要作為一項政治任務組織根紅苗正年輕力壯的好勞力,由民兵連長親自帶隊下塘割葦,一去就要十天半個月,人們都要準備好行李和大皮襖,要戴上狗皮帽子、棉手巴掌(手套),穿上厚重的大頭鞋,還要準備好磨刀石和鐮刀大扇刀。

  下塘住的地方離家有幾十里地,在一個土崗子上,用蘆葦紮成一個個拱形窩棚,窩棚扎得很密實,裡面點上煤油燈,外面看不到光亮,全是南北大通鋪,上面鋪着厚厚的蘆葦葉,又鬆軟又防潮,那窩棚不高,矮個子都能頂到頂棚。隊里對進塘的人有嚴格的規定:天黑了誰也不準自行出走,防止萬一掉進冰窟窿,或者遇到葦塘狼。

  下塘的伙食並不好,主食基本就是高粱米飯玉米面大餅子,因為還沒有到過年殺豬的時候,主菜基本就是大白菜土豆子燉粉條子,鹹菜疙瘩臭大醬是自備的。不過,要想吃“葷菜”也很容易,在葦塘只要隨便打一個冰窟窿,就能搞到魚,鯽魚鯉魚鯰魚黑魚都有,還有現在時尚吃的泥鰍魚,那時多用於餵雞餵鴨。記得有一種“美食”在葦塘的溝溝坑坑到處可見,俗稱為“小肥豬魚”,那魚肉質潔白細膩,燉吃晒乾吃都行。那傢伙長的比成人的手指頭長一點,黑黑的胖胖的,生命力極強,哪怕是在腳窩裡,只要有水就能生存。

  五

  收割蘆葦與收割莊稼完全不同,每個人分配五丈寬的一條葦帶,順着朝南的方向,一直向前割。那大葦塘里的蘆葦,畢竟不是人工種植的,疏密不同,地理環境不同,蘆葦的長法也不同。除了生長蘆葦,還伴生着另一種也具經濟價值的草,叫做綱草,是用來編織上等草繩用的。在葦塘里,有的地片全生長着蘆葦,有的地片是綱草蘆葦混着生長,有的地片全生長着綱草。有的蘆葦又高又壯,全被凍在冰面上,有的地方,全是白茫茫的鹽鹼。最過癮的是在冰面上割葦,用大扇刀刷刷刷地左右開弓,大片的蘆葦就像骨牌一樣瞬間倒伏下來……

  收割好的蘆葦和綱草要打捆,蘆葦每捆不少於一百公斤,綱草不少於六十公斤。先要運到垛場,然後裝到小火車上,運往錦州的金城造紙場。那小火車有點像《林海雪原》里描述的那樣簡單,小鐵路修建於建國初期,當時公路狀況還十分落後,運輸蘆葦主要是靠馬車。

  “嗚----”汽笛聲聲,一輛輛輕便快捷的小火車歡快地穿梭於蘆葦盪中,為運輸蘆葦立下了汗馬功勞,是當時咱盤錦蘆葦盪中一道亮麗的風景線。

  六

  一方水土養一方人。浩瀚富足的蘆葦盪給予了咱世世代代盤錦人生活的養源,也賦予了盤錦人豪氣奔放、堅定柔韌、生機勃勃的品格。一位哲人說“人只不過是一根蘆葦,是自然界最脆弱的東西,但他是一根有思想的蘆葦。”

  不是嗎?沒有誰不希望有限的生命如蘆葦般堅強而精彩。

  一個“猛子”,

  扎到小河對岸,

  將濕漉漉的童心,

  拴在用葦葉疊成的“風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