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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殤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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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桃之夭夭,灼灼其華

  此為《詩經周南桃夭》中的詩句,卻是恭賀賞讚新娘嬌艷如花,全詩迭章、迭句,反覆詠贊,音韻繚繞,自是於平淡中彰顯氣韻悠揚之感。

  對桃花的印象最先卻是來自於陶淵明的《桃花源記》,“忽逢桃花林,夾岸數百步,中無雜樹,芳草鮮美,落英繽紛”,於是腦海中不覺幻想那等“雨中草色綠堪染,水上桃花紅欲然”的場景,依依目光中的“春風十里揚州路”濃縮成岸芷汀蘭,水波蕩漾的柔聲細語里。一花一世界,花開人猶在,花落兩不知,桃花簇簇,目光逐漸凝注,凝注在嗔怨東風的星眸中,鬱郁青青,柳絮紛飛,怕是有人要感嘆“枝上柳綿吹又少”,卻又難以邂逅佳人的失意傷懷,而似是有水的地方必有小橋,這也正應了“小橋流水人家”的曲作。

  “竹外桃花三兩枝,春江水暖鴨先知”,江南煙雨浸濕了誰的眼眸,似是這般在“細語濕流光”的景緻中靜靜地追浮雲,逐流水,浪跡天涯的片刻洒脫。

  桃花盛開,便預示着希望的契機,正如這和煦的春風一般,肆意張揚着“桃花一簇開無主,可愛深紅愛淺紅”的任性不羈。想來文人騷客對桃花的喜愛怕是有些痴迷,若非如此,怎見得這等清韻雅緻的詩句呢?

  只是在我看來,桃花終是艷過其實,雖明慧不染,終究難脫獨佔春艷之嫌,若得凋零,便如那黛玉一般默默拾掇埋葬,徒感“一朝春盡紅顏老,花落人亡兩不知”,遂是以桃花喻美人,便生出紅顏薄命,幾番凄涼。

  二、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

  不共群蝶春景艷,寧伴白蓮夏池芳。朱顏一夕因風改,霜刀雪劍葬何方?蓮花正因氣質高潔,身陷泥淖而不染微塵為世人津津樂道,周敦頤的《愛蓮說》雲“中通外直,不蔓不枝,香遠益清,亭亭凈植,可遠觀而不可褻玩焉”以彰顯其花中君子的雅號。

  太白亦云“天然去雕飾,清水出芙蓉”,蓮花因其質潔無暇的特點,便成為佛家的聖物,得到西方去,蓮花朵朵開,花開無數億,朵朵見如來,見諸佛陀、菩薩皆坐於蓮台上修行本心,以求功德圓滿。

  染上了污泥,可以把污泥洗去,蒙上了灰塵,可以像蟬一樣把外殼蛻去,超脫於塵埃之外,絕不沾染上世上的污泥濁水,永葆清清白白的身軀,即使暫時把身子弄髒,也不會使它的資質變成黑色。

  菩提明心,拈花一笑,琉璃葦渡。蓮花超凡出塵,明凈無瑕,然芸芸眾生非是聖人、佛陀,即使修行本性,恐怕也遠遠不及蓮花那等境界,況且許多人為外物所累,已失去那等超然的心境,這般看來,蓮花的節操離平凡過客有很遠的距離,然而,若人人都能謹言慎行,節制慾望,遵守聖心,人人如蓮也未嘗不可見。

  三、莫道不消魂,簾卷西風,人比黃花瘦

  易安一詞,累得趙明誠甚是不服,傳言他曾一月連作五十首詞,將易安這首《醉花陰》混入其中,讓其好友賞鑒,其友評鑒再三,只覺得這一句妙不可言,至此趙明誠方才心悅誠服。

  黃花便是菊花,一般有隱逸之意,最為人津津樂道的便是陶淵明的“採菊東籬下,悠然見南山”之句,那等不為五斗米折腰的高尚情操令人欽佩。然菊花卻也有凄清蕭索的意味,明日黃花總教人心生彷徨之感,何況在這個競爭激烈的社會,若像古人一般“菊花須插滿頭歸”,隱逸不出,恐怕早已被淘汰出局,所以這或許只是一個美好的理想,如那“長歌懷採薇”之人,也只能心中默默祈念“我醉欲眠卿且去,明朝有意抱琴來”。

  現實總是這樣的殘酷,容不得私情,它是將最美好的事物摔碎給你看,卻由不得你抱怨牢騷,僅使留下淡紅的血色和微末的悲哀,若要在方寸立錐之地展現風采,便要盡量保持自己的尊嚴,不斷超脫自我。

  四、一架幽香,自過了梅花,獨佔清絕

  乍一看,以為非是寫梅花,然仔細想來,卻也正是反襯出梅花之清香雅潔。冰雪林中著此身,不同桃李混芳塵,忽然一夜清香發,散作乾坤萬里春。似乎梅花總是與雪有着難解之緣,人們總是爭論“梅須遜雪三分白,雪卻輸梅一段香”,卻是不知梅花與雪相得益彰,遂是那位梅妻鶴子的林逋先生也疾呼“疏影橫斜水清淺,暗香浮動月黃昏”。

  詩之四境:花鳥纏綿,雲雷奮發,弦泉幽咽,雪夜空明,用王國維的話說,“以我觀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以物觀物,故不知何者為我,何者為物”,且不論是有我之境,或是無我之境,單論自古以來文人墨客對梅花的評價,便能判出一二。

  “零落成泥碾作塵,只有香如故”,於瑞雪中綻放,沒有桃花那般爭春逐艷,亦沒有蓮花那般接天蓮葉無窮碧之嬌姿,也不做菊花一般檻菊愁煙蘭泣露,只在那驛外斷橋邊,清高寂寞地開放,傲立風雪之中,俯視寰宇之內。

  “晚來天欲雪,能飲一杯無”,風雪中不曾飄零,只待春暖花開,便悄悄衰敗,它的氣節在於奉獻,而不在於爭奪,在這個物慾橫流的社會,當道德滑落,已經逐漸接近底線的時候,我們需要這等氣節。

  康德說真正讓我們敬畏的一是頭頂上燦爛的星空,一是我們心中的道德準則,若是人人都能觸摸着自己的良心,緊守道德底線,也許便不會有那做好事反被誣告,也不會再出現像“小悅悅”那樣視生命如無物,冷漠如北極冰川的事件了。

  慶幸的是,絕大多數人已經認識到這一點,悲哀的是,只在事情發生之後,我們才認識到這一點,筆者一介書生,或許大言不慚,見笑於大方之家,自有所謂專家學者對此事評頭論足,津津樂道,疾言厲色,而我們這些茫然不知者,只好繼續托着下巴,像是崇拜上帝一般,虔誠地聆聽“教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