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斷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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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斷點

  文 淺草風鈴

  夜微靜,情亦深。

  浩淼深邃的天幕,恬靜幽雅的月色下,略帶初冬特有的幾分寥落,幾許凄美,留有無盡的遐想與感慨。偶爾駐足,凝視,才隱約看見點綴的零落碎光,心中便暗自竊喜,欣然中體會那不曾有過的感動。

  凌亂的思緒婉轉而多情,昏暗的燈光下唯獨自己沒有睡意。這樣的夜,似乎消融了萬物,吞噬了整個沉鬱的靈魂……靜靜地坐着或放肆地癱趴在書桌,腦海中閃現一天中的所有畫面,安撫着疲憊不堪的身體。習慣性的,用筆書寫一些蒼白無力的文字,累了,困了,便漫無目地在光滑的白紙上畫一個個近似圓形的圈,然後小心地修飾,輕輕地點綴,便是一個個幸福的笑臉,帶着孩提時候的天真無邪。

  習慣了這樣放縱自己,一個人,一支筆,寂靜中,漫無思想地畫著些什麼,寫着些什麼……靜靜地遊走在自己異樣的情感世界。

  很小的時候,就一直嚮往着南方的生活。湛藍的天空,絮狀的白雲,清澈的流水,嫵媚的鮮花,迷戀那四季如春的景色,想象着在某一天可以真正涉足那個“水秀山清眉遠長,歸來閑倚小閣窗”的地方,讓清婉、貞靜充溢着生活的每一個角落。而今,行走在曾經夢想的土地,才發覺那預計的欣喜竟被陌生所替代,恍惚間,若有所失,卻又無從尋找,難以言訴,朦朧的思想,溢滿情懷。

  偶然的一天,遠方的朋友欣喜地打電話說:家鄉下雪啦!好大,好美的雪……那一刻心頭不禁一震,恍惚間,才意識到自己已迷失在記憶的十字路口。家鄉,雪……這些令自己多少次潸然淚下的珍藏,竟再一次闖進自己的世界。

  十二月,十二月……這一刻,遙遠的北方已籠罩在銀粉玉屑的世界,紛紛揚揚,或飛翔,或盤旋。閉上眼,彷彿聽見了雪落的囈語,清晰、純真,卻也激蕩起內心的漣漪,像柔軟的薄紗拂過琴弦,流淌出一串串動聽的音符,奏響一段段唯美的樂章,綿長,悠遠,雋永……觸及之處都是那樣清靈美妙。而身處的街市,卻依然喧囂嘈雜,燥熱如北方的盛夏,有着些許的煩瑣與不安……

  看過遲子建的《我的世界下雪了》,目光停駐:我之所以喜歡回到故鄉,就是因為在這裡,我的眼睛、心靈與雙足都有理想的漫步之處……細細咀嚼,每一句話都充滿溫情又略帶憂傷,在心底蠢蠢欲動着一種難以釋懷的渴望,勾起那份難以按捺的情愫。

  回首,指間的歲月早在不經意間撕成碎片,成為不可延伸的斷點……

  雲煙飄渺,往事如風。感慨,留念。眼眸中已是多情的神色。繁華落幕,懷傷中透露着對生命的眷戀。細想,誰會在輕輕流逝的時光中為我醞釀出別樣的思緒?誰會在慢慢飄走的歲月里與我編織美麗的夢想?是她,一個留有記憶的地方,一個深藏感動的處所……

  也許,這夜的深處,這思念的盡頭,就是你凝望我的雙眸,就像一池溪水蕩漾,一曲琴聲悠揚,在生命無法彌合的時光罅隙里輕輕述說自己的故事,不經意間喚起心境的漣漪。

  推開窗,就在瞬間,嫻靜蘊育,喧囂已成孤寂,那守望的靈魂,凋零揉碎在夢的季節,黯淡了歲月的年輪,封塵了記憶的足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