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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始雨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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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音樂聽到一半,書翻到三分之一,指尖的風剛剛散去四分之一,三教的外廳中,人無一二。石板殘留着他剛留下的體溫,廳中還蕩漾着歡聲笑語。是誰挑釁天氣,對雨發出宣戰?花瓣落入書頁之時,雨,以迅不掩雷之勢攻擊這個角落。

  雨,開始下了。

  書中的文字沒有掉落。卻被一群躲雨的學生驚嚇住。寧靜的境地被佔據,沒有武力可言的物體註定被佔有。言語聲,雨聲交織一起,參差不齊,大自然本有的和諧之音,就因為擁有了人群而被扭曲。

  他拿起手機,趁着這趟閑閱覽起什麼;她打起傘,想沖入雨中,快速離開這個鬼地方。可惜雨勢過於猛,於是又留下,對於不知想着什麼;他翻起書,淡定地看着書;她坐不住,在廳中走來走去,徘徊等什麼;他跟一群女孩子有說有笑,每一個動作,都能激起女孩們的尖叫,每一句話,都能引她們狂笑;她坦然從教室走出,手機緊貼耳畔,微笑與言語同時發生着,手機的另一邊應該是異性吧;她們圍在一塊,不停地嘰喳,話永遠都說不完的,有點懷疑語言是人類文明進步之一的說法;他們淋濕一身,進入這個廳中,很洒脫,短褲拖鞋,鏗鏘有力的摩擦聲,“隨意”頓時變成了貶義詞……學校的廣播聲也加入了這場雜音。脫穎而出的是80年代的校歌,可好像與場景格格不入,誰在欣賞呢?接下來是播放員的聲音,沒有家事國事,事事報導,卻是娛樂新聞,娛了誰,樂了誰?緊湊的是,發短信來點歌的環節,現實文字表達已經失去意義,用音樂表達情感,也許是新一代人的青睞吧。有點友情歌,有點點有情歌,有點激勵歌……

  風肆意,吹來誰的文化,吹走了誰的文化?時代帶來什麼又截取什麼?不重要,淹沒在大雨中吧!

  雨,再而衰,大勢已去,漸漸小了。

  時間是幻想,這一秒他們在這裡,下一秒全部消失不見。遇見千萬人的你,卻也錯過認識你的機會。時間是數軸的點,我們每個人都會經過這點,但無法重複。一群人走了,會有另一群人來,可我們始終不會又交集。廳,慢慢也恢復了平靜,誰會在意曾經的點,他們在乎的終點是否能帶給他們利益而已。

  而有個戴着眼鏡,頭髮有些凌亂,獃獃拿着書的小書生早已成了匆匆過客。

  孤獨的文字抖擻精神,重拾溫度。

  雨,三而竭,盛比衰的規律重演。雨,終結了。

  人聲,雨聲,廣播聲,褪去。雨來過,我記得地濕了一片。至少我有記憶。前後不過40多分鐘的事,卻看清了人間百態,看到了時代。石板已經被雨淋濕了,合上書,站起來,靜靜走向上課的教室……

  回頭,再看看留着自己體溫的石板,嘆一口氣,還好,自己帶走了文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