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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吹煙雨聲聲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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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很想為你作一詞,卻惱羞無從下筆。你若鏡花水月,害怕一捏,便月碎滿譚;你似飄零煙雨,害怕一觸,便淚灑一地。輾轉幾日,藉著今兒雨天的氛圍,終於鼓起勇氣捨得下筆,為你描繪那風裡來,雨里去的日子。此刻沉淪灑下的煙雨,若是你的心情,滿是幽怨,不忍揭開那滿是傷痕的過往。

  那一天,驀然回首,猶如昨日。

  “蹴罷鞦韆,起來慵整纖縴手。露濃花瘦,薄汗輕衣透。見有人來,襪剗金釵溜,和羞走。倚門回首,卻把青梅嗅。”

  落日西山,餘光殘照。露水漸漸濃了,青梅花雖瘦卻依然光彩奪目,惹得群蜂爭奪,而你若這花,妖艷卻不失芳香。木屋外,鞦韆迎風飄蕩,女子白色的長袍迎風飛舞,長發凌亂,陣陣芳香隨風撲面而來,撞擊人的心扉。

  是哪家的女子,還在盪着鞦韆流戀殘陽?薄汗輕衣透了,還不肯離去。彷彿心事重重如故,莫怪,休怪,青春難免一場春心。可是,到哪裡才能尋覓到多情的公子呢?到哪裡才能與真愛邂逅?六頭無主,無路可尋,便只有乾等的份。

  也許此刻,你在心間厭惡凡塵俗世的規規矩矩。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什麼女子該蓄小足,寸刻不離閨房,統統見鬼去吧。不為別的,只因為你是李清照。可是,俗世畢竟是俗世,誰都逃不掉躲不了。到街上,人多眼雜,難免別人說三道四。於是,等,便成了你的出路。也許老天總是憐憫有才之人,總是想方設法把兩個有才人綁在一起。或許,這就是所謂的惺惺相惜吧。

  準備回房中,心裏面的白馬王子終於如願出現了。衣冠楚楚,溫文爾雅的舉止,深深把你吸引住了,有種欲罷不能的感覺。你高唱曾經寫曲子,卻醉翁之意不在酒,故意去吸引他的注意。他回過一臉的微笑,你春心蕩漾,羞得下了鞦韆,跑到屋子躲着不肯露面。等他走後,卻倚門回首遲遲,緊緊地握着手裡的青梅,嗅了嗅,臉上綻開了燦爛的笑容。

  一來二去,幾次相遇,彼此間相熟無堵,曾經的陌生感早已被丟棄在流年中。

  “常記溪亭日暮,沉醉不知歸路,興盡晚回舟,誤入藕花深處。爭渡,爭渡,驚起一灘鷗鷺。”

  心的呼喚,讓你徹底解放了自己。走出幽怨的閨房,衝破封建的禮教,凡凡俗世,在也不能羈絆你對愛的追求。

  和自己心愛的人,日暮的時候,江畔乘舟而過,頭上的大雁,成排往南而去。在湖心看見村子的煙火,垂直向上。古老的木房,喚醒了心底里千年的渴望。

  一個男人,一個女人,在木舟山上對酒當歌,那些破禮教一邊去。連木舟也喝醉了,在湖心不停的旋轉,忘記了歸家的路。於是,春心蕩漾,吻得纏纏綿綿,一場春心一場夢,那些破束縛也一邊去。木舟,害羞了起來,便流到藕花深處躲躲藏藏。殊不知,把那些鷗鷺害羞得驚飛一灘。

  然後剩下,泛舟劃過的痕迹,一圈一圈往湖的四邊盪去。

  可快樂的時光終究短暫,在美好的日子終究要逝去。便眼睜睜,看着幸福從手掌邊劃過,猶如曇花一放。

  金戈鐵馬,踏破了宋朝的江山。有志的男兒,精忠報國,撇下了幸福的家。

  他滿眼是淚:如今國破家亡,有點志向的男兒,都會拿起刀,守護那一方江山,那一方國土。你許點頭,答應了他那雄心的抱負。

  三里送別,千叮囑萬叮囑,要小心為好,時刻記住保護好自己。三里之路的遐想,你想到了離別後的寂寞和思念,也想到了再次相見時的幸福和喜悅,單單沒有想過那沒有結局的結局。

  他乘馬一路奔去,你望着她的背影。心間,有種欲哭無淚的感覺在涌動。

  日子,就在你思念中離去。望着窗邊的青梅,開了一季又一季,卻始終不見你的蹤影。心裡除了彷徨,便也無能為力。噩耗,終究還是來了。原來,你的丈夫在與敵軍戰鬥時,不幸犧牲了。這以後的日子,終究要怎麼樣才能過得下去,也無心去想了。

  “尋尋覓覓,冷冷清清,凄凄慘慘戚戚。乍暖還寒時候,最難將息。三杯兩盞淡酒,怎敵他、晚來風急?雁過也,正傷心,卻是舊時相識。滿地黃花堆積。憔悴損,如今有誰堪摘?守著窗兒,獨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細雨,到黃昏、點點滴滴。這次第,怎一個、愁字了得!”

  丈夫為國捐軀后,你不甘寂寞,不甘自己的人生就這麼結束,不甘所有的苦痛都讓自己承擔。你想快樂,想幸福,想像從前的李清照一樣,奔奔跳跳,什麼的煩惱什麼苦痛,統統滾一邊去。

  便又在某人的甜言蜜語攻勢下,又一次被他的心所俘虜。以為,這樣可以忘記之前的苦痛。比起自己的快樂自己的幸福,那些所謂的世俗所謂的禮教所謂的規矩都是狗屁。

  在所有人的驚愕和不解中,你又再婚了。可是,這幸福兩字卻很難,你越想得到幸福,它卻往相反的方向發展。彷彿在物質之後,那些所謂的真心那些動聽的情話,都是假的,除了自己的初戀情人趙明誠。那個男人的暴力,到底還是決定離開他,一個人生活。

  於是,你來到了江南,來到了杭州。

  用旅遊來驅逐自己內心的孤獨,以為這樣就可以忘記趙明誠,忘記那一場刻骨銘心的愛戀,殊不知每每無事,曾經那些日子便湧上心頭。

  站在窗旁,看着淅淅瀝瀝的小雨,彷彿你如孤零飄落的葉子,隨風漂泊。桌子上三杯兩盞淡酒,讓你憶起了在藕花深處的那一場風花雪月,猶如昨日曆歷在目。只不過時光若已過千年,彷彿嘗變了人世間百味,酸甜苦辣。這種滋味,一個“愁”字,就能倒進內心的孤單和感受嗎?不,不能。

  卻不知道,在那邊的你,又是怎樣的一種心情。是否像我一樣,站在窗前,傾心想着在另一個世界的人。